“陛下圣明。”见曹睿举起酒樽,殿中众臣也纷纷举起酒樽以对,而后一饮而尽。
酒宴还在进行,曹睿今日虽然饮了不多,但看见殿中乐舞和酒宴之热闹,不由得也让他心中的烦忧憋闷之意稍稍舒缓了些许。
但是,月有阴晴圆缺,越是欢宴之时,若是遇到些令人沮丧之事,心情的落差只会越来越大。
就在宴席到了后半段,即将结束之时,一名内侍小步从侧门步入殿中,手捧信函,眼神在殿中扫了几眼,而后走到了在曹睿侧方一丈处坐着的散骑常侍曹肇处,将信函交给曹肇,耳语几瞬,而后退走。
曹肇不敢怠慢,起身前至曹睿身前,耳语问了一下,而后才拆开信函,检查没有异物之后,将其递到曹睿手中。
曹肇身形高大健壮,仪表有风度,乃是魏国故大司马曹休长子、继封长平侯之位。这等酒宴之上,历来都是曹肇与其弟曹纂这两名散骑常侍轮流侍酒。
曹睿接过帛书,展开看了几瞬,就已怒火中烧。
毫无疑问,曹睿此刻正在阅览的乃是司马懿从五丈原处发来的军报。
蜀军寇边,郭淮不战,金城失陷……
方才是乐之极,现在是怒之极。
方才饮酒之时,曹睿的面孔上还能稍稍红润些许。如今读了此封军报,曹睿的面孔不红反白,眉眼间都是一番欲要杀人的感觉。
“陛下。”曹爽与曹睿素来亲近,见曹睿状态不对,拱手问安。
曹睿挑眉看了曹爽一眼,而后将手中帛书放下,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道:
“朕乏了。诸卿,明日起驾回返洛阳。”
“昭伯,太初,你们二人过来。”曹睿撂下这两句话之后,随即便走。
曹爽、夏侯玄不明所以,只好跟上。曹肇见状,也只能到曹睿之桌上收起这封军报,胡乱塞到信函之中。
皇帝如此,他也不敢擅看。
勉强走到后殿之中,曹睿刚一走到榻旁,便栽到了榻上的软垫之上。
曹爽随曹睿身后走来,见状大惊,刚刚快步上前欲要搀扶,却被曹睿挥了挥手制止了。
“朕身体无碍,只是心焦。”曹睿喉头微动,低声说道:“蜀军寇边,从建威至洮阳再至狄道,日前已经夺了金城、榆中二处,金城太守皇甫季雍没于蜀军之中。”
“郭淮呢?”曹爽睁大了眼睛:“他不是去迎战了吗?怎么会到如此地步?”
曹睿轻声说道:“不是他的错,蜀军比他先至狄道,陇右郡兵野战不如中军、外军,狄道过于偏西了,他担忧损失。”
“那便是太尉不作为了?”曹爽言辞中带着怒意:“是太尉在关中做得此事?”
曹睿叹道:“朕不相信太尉会如此纵容蜀军,看起来似乎与他也无干系。但今年流年不利是真的,关中乏粮、河南也乏粮,朝廷暂时无力征讨凉州……明日便回洛阳,朕定要想出个法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