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校尉,麴宁已经带族人往金城郡郡治榆中去了。按照那麴宁所说,两日之内,必为朝廷取了此城。”
法邈走入堂中,边走边和陈祗通报着最新的消息。
“嗯。”陈祗只是略略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坐席:“法参军请入座,我有事要与参军商议。”
“好。”法邈笑笑,点头应下。
陈祗道:“久闻法参军曾祖乃是大儒,不知翼侯与法参军父子治何经典?”
法邈曾祖也就是法正祖父,名为法真,乃是名扬关西的一代大儒。既是大儒,当有名号,只不过法真号为‘玄德先生’,为了避讳先帝,当然不好直接唤出此号。
至于问家中所治经典,也是士人之间的一种交流常识。就比如汝南袁氏专学《孟氏易》,颍川郭氏专精《小杜律》一般,身为士族,不可能将五经全都学透,每一家当有一个擅长之处。
法邈闻言却笑了起来:“不瞒陈校尉,先父年轻之时就入了蜀地,于家传经典却不甚通。但却明时势、晓人心、通造化、精机变,虽非经学,亦是于国有用之学。”
“我明白了。”陈祗笑道:“可否请法参军帮我参谋一二,这西州大姓和雍凉羌胡,各自都有何事所求于朝廷?”
“陈校尉莫要谦虚。”法邈笑着摇头:“旁人不知也就罢了,我可是知晓陈校尉建言陛下封赏羌胡、广结人心、勿惜爵赏,以此才有此番西征之势。陈校尉当世智者,文武韬略,我又如何能在陈校尉面前置喙?”
“昨日陈校尉遣军造势,使城中之人心肝摧折,又以厚赏以结其力,当日进兵,当日开城,传将出去将是何等美谈?”
陈祗虽然不喜欢被吹捧,但法邈眼下如此言辞,倒是让此人看起来愈加顺眼了一些:“我一人之才学,哪里比得上翼侯血脉、家学渊源?既有所请,还是请法参军与我一二言语为好。”
“好。”
法邈此人也是快士,既然应声,那便不再避讳:“雍凉之地广数千里,西州大姓与雍凉羌胡不可一概而论。”
“陇右天水、广魏、南安、陇西四郡,这四郡之中大姓便是士族,他们已有财帛、土地、奴客,他们求的是做官之路,求的是孝廉、茂才名额,求的是中原之人再不歧视凉州!”
“而金城、西平乃至武威、张掖、酒泉、敦煌等郡,凉州大姓定是豪族,有私兵、有田土,多任郡职,却连领州职之人都少。于他们而言,只要能有一二向上的出路,他们什么都愿做!”
陈祗笑笑:“那朝廷若要收陇右大姓和凉州大姓之心,又当如何?”
法邈答道:“让陇右四郡之人做官,让凉州大姓带私兵为将!”
“法参军有翼侯之风,明于人心!”陈祗轻叹一声:“那于羌胡来说,羌胡之人求得是什么?”
陈祗如此一问,法邈倒是停住了几瞬。先停了几瞬,而后又是一阵沉默,显然已经陷入了思索之中。
法邈在思考之中,陈祗也不去打扰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