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魏国也想不到汉军最终的目的是来攻打凉州最东段的金城。
兵法固然是要倚多为胜,可若能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胜算也能增加许多。
而若论起此时陇西汉、羌之间杂处的情况,大约是洮水以西皆是羌胡,洮水以东汉、羌杂居。
狄道城作为魏国在洮水以东的唯一一座城池,这般轻而易举的被汉军取得,在一定程度上来说,算是一件鼓舞士气的事情。
而且,在杨通的帮助之下,姜维与许允也在和枹罕烧当羌的芒中建立联系,沟通芒中接领汉室县侯印绶、归顺汉室的事情。
按照朝廷的规划,大军远行至狄道附近是要进行休整和备战的。
狄道城开城投降,此事也被许允派人向后方的吴懿、王平等部传讯,而三日之后,率领烧戈、饿何、注诣、怵铎四部羌骑的陈祗,刚刚抵达临洮北的钟提之时,就听到了这则讯息。
陈祗听闻使者传信,缓缓点头:“看样子许护军和吴将军已经决定,是要在狄道与魏国作战了。”
糜威也在旁点头:“总算是比魏军抢先了几日。郭淮如果来狄道,那汉军便是以逸待劳。若郭淮不肯来,那汉军不仅会尽取陇西诸羌胡之心,还会直指凉州,取了金城。”
陈祗轻笑一声:“郭淮这是进也难、退也难!”
糜威同样笑了出声:“这天下,做事本该就是难的。以前是我等为难,今日要让郭淮为难了!说起这个狄道城,还是要姜将军去劝降才能行得通,不然还真要打过一场。”
陈祗挑眉问道:“糜将军此话怎讲?”
糜威笑笑:“对于广魏、天水、南安、陇西这四郡之人,他们与汉为敌,只不过是魏国军队在陇右,他们听令而从罢了,从个人而言,他们对汉室并不抵触。”
陈祗颔首:“这我明白。”
糜威又道:“陇右,是陇右之人的陇右。天水郡为陇右四郡之首,而天水郡的豪族有‘天水四姓’之称,乃是姜、阎、任、赵四姓。若再算上天水尹、南安姚、安定梁、南安庞等姓,基本上陇右四郡就是这些人说了算,基本上魏国在陇右郡兵的一多半,都是这些本地豪族的私兵转来的。”
说到这里,糜威笑了起来:“姜将军出身的天水姜氏,便是这陇右四郡之首了。你说,姜将军遇到陇右之人,又会如何?”
陈祗也不禁感叹道:“汉室有姜将军来为西州之事,是汉室之幸也!”
糜威笑了一笑:“说到这里,我还有一桩小故事,你要不要听一下?”
陈祗道:“糜将军请说。”
糜威笑道:“建安年间,天水郡中有一人唤作薛夏,被天水郡的姜、阎、任、赵四姓所恶,于是离开陇右、来到洛阳,素有文名。而天水四姓疏通关系,在洛阳遣人将薛夏骗到颍川,在颍川将薛夏下狱,幸而曹操听闻此事后亲自过问,才将薛夏从颍川的狱中救了出来。”
“陈校尉,你说这些西州大族势力如何?”
陈祗听闻也甚是诧异:“从天水至洛阳,还被关在了颍川?真真骇人!”
“哈哈哈哈。”糜威摇了摇头:“也就是历来洛阳朝廷不拿凉州人当回事罢了,世上才会觉得他们不如中原大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