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到达长安的两日后,也就是建兴十三年的四月二十七日,西征大军从建威开拔,姜维部为先锋,渡过西汉水,率先向西挺进。
须知,此处的道路犹如‘丁’字形一般,汉军从南向北,而后在转折处向西行进,而转折处再往东约十五里处,就是魏国在陇右四郡最前沿的防护重地——祁山堡。
汉军刚从建威北出二十余里,就被魏国的哨骑探查到了行踪。
“将军,急报,急报!”
一名小吏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偏将军魏平所在的府邸内,魏平不由得眉头微皱,起身呵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蜀军来了,将军,蜀军来了!”小吏急忙拱手说道。
魏平连忙站起,向外走去,待他推门而出的那一刻,祁山堡城墙上搭建的望楼之上,号角声也相继响起。
魏平左右寻着,叫来了报信的斥候都伯封绍,拽着此人的衣领,急切问道:“蜀兵在哪?还有多久到祁山?”
“回禀将军,属下在西面山口处见到了蜀军大队从南而来,当时离山口还有二三里距离。属下在那里留了五骑,让他们见到蜀兵过了山口之后再报。”
“好,你做的不错!”魏平叹了一声:“你再让五骑去援他们,你自留在此处,待蜀军向祁山后,由你去上邽报信!”
“遵令,将军。”都伯封绍点头应下。
魏平乃是旧时夏侯渊部属,十五年前曹丕刚刚继位魏王的时候,魏平就已是偏将军。熬了十五年,已经年近六旬,却还是个偏将军,依旧领着一千多兵在祁山堡这种荒僻地方蹲着。
当然,人的前途与自身性格也有极大的关联,昔日在诸葛丞相四伐时,就是魏平公开说司马懿‘畏蜀如虎’。这样的人在司马懿督下若能晋升,那反倒是成了怪事了。
很快,第二波哨骑也返回了祁山堡禀报。而哨骑探得的结果,蜀军并没有向东面的祁山来犯,而是直接选择直接向西去了!
“封绍,你拿我信物去一趟上邽,务必要面见郭使君,就说蜀兵向西去了!若是郭使君不在上邽,那你速速往冀县去见鲁府君,听懂没有!若是还有变动,我会再遣使者来报。”
封绍重重点头:“属下听懂了。”
“去吧。”魏平长长叹了一声:“现在就去!”
汉、魏交战多年,对彼此的用兵方式都有领教。而魏国总结出来的方略,就是尽量第一时间确定汉军的攻击方向,而后迅速救援。
哪怕晚上一日,都有可能带来难以承受的后果。
而在汉军进兵之时,刚刚领了刻有‘汉归义乡侯印’驼钮金印的牢羌部首领烧戈,也奉了陈祗之令轻骑前往董亭处的部族之中,征调部中羌民应募。
二十七日傍晚,烧戈疾驰之后回到部中,将三个儿子徒单、徒何、渠丘叫到帐中,将自己领了汉国印绶的事情与三个儿子细细说了一遍,而后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方才我说的事情你们也都听到了……汉军前部今晚应当就已到了石营,那陈校尉说了,明晚之前我们部里的一千轻骑就要到石营去,陈校尉在那等着我们。”
“阿父,一定要去吗?”长子徒单皱眉问道:“汉国给阿父这么重的赏赐,怕是要阿父去卖命的!”
烧戈叹道:“卖命就卖命,我一个老羌能做乡侯,这是几辈子都求不来的事情。就算我死了,把这个印绶还能在部里传下去,那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