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祗和姜维二人站在院外,全然没有了刚才与烧戈说话时郑重其事的感觉,谈笑间颇为轻松。
陈祗笑着问道:“伯约兄,此人要等多久才能应?”
姜维轻笑一声:“朝廷许多官员觉得羌胡愚笨,可那都是腐儒虚言。这些羌胡在汉、魏夹缝之中求生,与其余种落要么联合要么为敌,还要讨好官府、买卖物产、经营其部、合纵攻伐,哪有一个傻的?”
“这些羌胡与汉朝打了一百多年,他们怎能不懂这些?雍凉这些羌胡,哪一部没在羌乱时打到过关中?”
“这可是乡侯!朝廷此番开了恩赏,谁能拒绝?”
陈祗摇了摇头:“冯唐易老,李广难封,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们几十辈子都再等不来了!我倒是觉得,烧戈此时正在衡量,他这个几千落的部众值不值这个乡侯!”
就在陈祗和姜维闲谈之时,他们二人同时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吱嘎声响,而后一个脚步朝着院门走来,又从里面拉开院门,神情局促的走了出来。
烧戈咽了咽口水,轻声唤道:“姜将军,陈校尉。”
陈祗打量着烧戈的面孔,从容笑道:“足下应还是不应?”
烧戈将手中金印攥紧了几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应!”
“果真?”陈祗再问。
“千真万确!”烧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陈祗微微颔首:“先将印绶给我,我教你如何佩戴。”
“是。”烧戈糊里糊涂地将手里的那枚驼钮金印递给了陈祗,看着陈祗熟练的将金印上面的紫色绶带系在了自己腰间。
将绶带系好之后,陈祗拍了拍手,笑道:“如此便好了。”
烧戈将信将疑:“那……那我以后便是乡侯了?”
“你已是乡侯了。”姜维和善笑着,朝着烧戈拱了拱手:“见过归义侯。”
陈祗也与姜维一样,朝着烧戈拱手行礼:“见过归义侯。”
烧戈微微躬身,想要如以前一般弯腰行礼,却被姜维拦住了。
“把腰直起来!”姜维沉声说道:“你既然受了朝廷封赏,那便是汉室乡侯了,不需再对我们弯腰,日后,羌人也可以在汉官面前挺直腰背了!”
“是,是。”烧戈深吸了一口气,直着腰背朝着陈祗姜维二人拱手:“见过陈校尉,见过姜将军。”
“哈哈哈哈。”姜维和陈祗尽皆点头而笑。
而在陈祗和姜维对面站着的烧戈,此时却不知怎的,情绪如山洪决堤一般,瞬间便哭了出来。
上百年都争不来的事情,今日便能与汉官一般平等而视了!
我等羌人,也能为汉室侯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