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内行军,前后队伍绵延三十余里,估计等殿后的王将军部到了建威,就要日落了。”姜维略略点头:“奉宗,我四日前派人召了董亭牢羌的烧戈至此,他今日估计应该到了。”
“好,那你我便一同先去见一见这个烧戈。”陈祗应声。
烧戈确实到了,而且是昨天晚上到的建威,与上次的迟到不同,烧戈这次来到建威的时间与姜维要求的半点差错都无。
“拜见姜将军。”烧戈独自一人在房中坐着,见姜维和陈祗到来,连忙站起身来鞠躬行礼。
“嗯。”姜维点了点头:“这位是朝廷新任的护羌校尉,你唤陈校尉便是。”
“拜见陈校尉。”烧戈稍微打量了一下陈祗的面孔,便再度躬身行礼。
这个时代,以貌取人乃是标准的处事方法。
陈祗身长八尺有余,高且魁梧,容貌矜伟,稍稍皱眉便显得严肃而威严。加之陈祗与姜维都是身穿武官袍服、头戴鹖冠,更别说腰间还用青绶悬了两个银印……
烧戈已经相当汉化了,作为一个数千落羌人部族的首领,他非常知晓二千石官职在朝廷里的分量。
见姜维和陈祗二人进屋之后只是盯着自己,并不讲话,烧戈心里也有些紧张了起来,不禁开口问道:
“姜将军,陈校尉,不知尊驾找我是有何事?”
“请陈校尉来说吧。”姜维背过手来,朝着侧边稍稍迈了一步。
陈祗也不谦让,随即看着烧戈的脸孔,缓缓开口:“烧戈,你部中有多少落,多少人?”
烧戈答道:“校尉,我部一共有四千余落,丁口二万三千余人。”
陈祗再问:“能骑马持矛作战的男丁多少人?”
烧戈心里咯噔一下,衡量几瞬,小心答道:“好让校尉知道,我部中马匹也就一千余匹,里面还有大半都是母马和小马,能作战的男丁也就二、三千人。”
陈祗看着烧戈故意装出的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大约也有了数。说是有一千多匹马,那么两、三千匹应该是有的。说是二、三千男丁,按照人口估算,实际能持矛的男丁应该也在四千左右。
“烧戈。”陈祗淡淡说道:“你部唤作牢羌,出于牢姐羌。五十年前,北宫伯玉、李文侯、边章、韩遂等人纠集羌胡进犯三辅,当时凉州羌胡各部都出了人,你们牢羌、或者说是再早的牢姐羌,也随之出了人吧?”
烧戈咽了咽口水,不知陈祗说此事作何,只得看向姜维求援一二。
姜维面色颇为平静:“你如实说来就是。不是要治罪于你。”
烧戈这才放下心来:“好让陈校尉知道,我部里当时也是被奸人蛊惑了,我祖父和父亲当时也在军中。”
陈祗道:“北宫伯玉、李文侯、边章、韩遂这些人与朝廷大军作对,当时朝廷派了六路人马,只有董卓一路大获全胜,董卓也因此功得封斄乡侯,食邑千户。”
“烧戈,董卓你知道吧?”
烧戈陪着笑脸:“校尉,董卓之名我当然是听过的。”
陈祗再问:“马超呢?他也被封了斄乡侯,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烧戈答道:“当然知道……不瞒校尉,我少时还领部中轻骑随过马将军呢。”
陈祗笑道:“你知道便好。此二人都是乡侯,你说,乡侯之爵是否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