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一项政策制定之时本意是好的,执行起来说不得何时就会变坏。
若陈祗没有记错,大略等到曹爽上台、为了立功而征讨汉中之时,也就是兴势之战的时候,曹爽应当大发羌胡以助运输,在兴势之战败于费祎、王平之后,关右之财虚耗殆尽,羌胡对曹魏广生怨望,而后姜维西出羌中才屡屡受到羌胡支援。
若是一切如常,等到这件大事也要再过将近十年,更别说如今陈祗已经改变了季汉的政治格局,这件事会不会发生还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季汉都等不得!必须主动做事以求改变!
司马懿已经出招,就看季汉朝廷如何应对了。
陈祗独自在沔阳南门外的汉水旁待了一整个下午,直到日头西坠,方才回到城内行台之中。
陈祗没有回自己的值房,而是径直去了费祎之处。
汉中行台虽说是从此前的丞相府改来,但由于事务的增加和人员的变多,比诸葛丞相在时更加繁忙。
当陈祗到达费祎值房之前,却发现了许多虎贲和内侍守在费祎值房的外面,据内侍所说,皇帝刘禅正在费祎值房之中,与费祎一同下棋。
得了准许之后,陈祗入内行礼,离着一丈远的距离,笑着拱手问道:
“陛下与仆射对弈,不知可否允臣过来旁观一二?”
“来。”刘禅朝着陈祗招了招手:“奉宗与朕参谋一二,朕棋力不如仆射,若再算上奉宗一起,二人之力当能胜过一人。”
陈祗走上前去,笑道:“臣不善弈棋,观棋不语,臣还是坐看君上征伐吧。”
刘禅笑着点头,继续与费祎下了片刻,见棋盘上的局势渐渐陷入僵局,而后直接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抹乱,转头看向陈祗。
“奉宗可有事情?”
“是。”陈祗表情渐渐严肃,拱手应道:“今日上午许尚书找臣去了趟兵部,问了问拉拢羌胡的方略,臣当时并不能答。而后臣又苦思了一个下午,稍有所得,正欲先寻仆射商议一二,而后再于君前禀明。”
“奉宗坐吧,慢慢说。”刘禅轻叹一声,指了指一旁的坐席:“奉宗今日就在想这件事情?”
“是。”陈祗坐下,点头应道。
费祎指了指棋盘,示意内侍将棋盘整个端走,拿去收拾,而后问道:
“奉宗且说一说,今日有何心得?”
陈祗肃容以对:“复兴汉室,与我何干?”
“什么?”费祎瞬时挑眉,直直看向陈祗。
“陛下,臣没说错。”陈祗继续对刘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复兴汉室,与我何干?”
刘禅的神情也在瞬间变得与陈祗同样严肃,但他知道陈祗此语定然有着其他意思,于是再次开口:
“奉宗,细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