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并没真恼,而是又从麻布袋中抽起了这两个竹片,复又仔细看了一遍。
“这是谁送来的?”
亲信答道:“禀将军,送信之人应当是蜀军不知从哪里找的野氐,说收了蜀军财物才划船过来的。本是氐人,估计也不识得什么蜀、什么魏,属下也没留他,把这个野氐放走了。”
“去,令人快马把这封战书给陈仓送过去。若我所料不差,太尉此时也应到陈仓了。”牛金把布袋扔到亲信怀里:“勿要吝惜马力,速去!”
“属下遵命。”亲信领命而走。
牛金虽然不愿意渡河去打姜维,但牛金也有所恃。
陈仓就在此处东北二百里远的地方,太尉司马懿已经到了陈仓,郭淮所领的步卒也即将出兵,牛金并不畏战。
但牛金所考虑的是,自己身为领兵将领决不能擅开战端。若是蜀军不来,他自可前去接应强端。蜀军来了,又何必冒险绕路前去?在此隔河对峙,对牛金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消息又用了一日到达陈仓。
司马懿接到牛金消息之时,同样也接到了牛金军中参军所画的对峙处的地形。
而这一日,雍州刺史郭淮的军队也已准备完毕。
就在郭淮来到司马懿处,报告军队可以出发之事的时候,司马懿手里持着姜维所写的两枚竹片,淡淡说道:
“伯济,勿要出兵了。”
“为何?”郭淮挑眉看向厅堂正中端坐着的司马懿:“在下都已将军队准备好了,我部和胡将军所部一万步卒已经准备出发,如何又不去了?”
“伯济莫急。”司马懿倒是显得气定神闲:“你来看看,这是牛金部所画的战场局势,这是蜀军的请战书。”
司马懿摇头一笑:“吾看到这封战书,就想起了去年在郿县看到诸葛孔明战书的时候。一样的字迹、一样的语气、一样的激我用兵。此非作战之地,不利我军。”
郭淮眉头紧皱,上前仔细看着这两枚竹片,复又问道:“太尉,陛下可有说法?”
“陛下文书里说了,今年河南百姓为洛阳大修宫殿,难应徭役。让吾在关西勿要上了蜀军的当,不宜大战。”司马懿表情颇为淡然:“陛下都不愿大战,武都荒僻之地,些许氐人,吾又去争什么呢?既然如此,区区一个强端,不来就不来,蜀国愿意争,就让给蜀国吧。”
郭淮胸膛起伏片刻,将竹片复又放回袋中,走到司马懿左侧的坐席上坐下,叹了一声:
“太尉既有洛阳消息,洛阳修宫要用多少人?”
司马懿瞥了郭淮一眼:“要在洛阳南宫建一个太极殿、在北宫建一个昭阳殿、还要修一座总章观,说是要修成铜雀台那样……大大小小,至少五万人是要的。”
郭淮想了许久,方才又问:“羌胡首领都已到了陈仓,到时怎么跟他们说?”
司马懿轻描淡写地说道:“强端在武都郡应了蜀国而不来,又有什么好说的?不说此事不就行了?”
郭淮点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