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已经说了,这次有封侯之赏!”强端在屋里急地转圈:“我已五十多了,那可是封侯,我等氐人几辈子能博一个封侯出来!如何能不动心?”
“阿父要与汉国为敌吗?”徒何没有办法,只得又跪在地上磕起头来:“若是姜将军军队一到,治罪于父亲,阿父没了部众,魏国的侯爵又岂是那么好拿的?十几年前阿父帮魏国作战,部中男丁死了足足一半!”
强端一声长叹,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只是不懂,汉国这番为何动作这么迅速,为何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就提兵过来了?
如何做事就这般果决?连等魏国军队来援的时间都没有?!
姜维军队都快要进到脸前了,强端无论如何还是不敢丢下部众自己逃跑。
羌也好、氐也罢,以及那些杂胡也是如此,只要没了部众,谁还会记得你曾经是个头领?路边不知随便哪股野羌就能把你兼并了!
加之姜维说了,若主动来了,就不算叛逆……
强端没有办法,只得领了一百轻骑出发向东,去寻姜维的军队去了,连骑矛都没敢带。由于此前撒谎说自己瘸腿,在求生欲的操纵之下,强端甚至还寻了大木车装了重物,让车轮从自己小腿上辗轧过去,以便让‘瘸腿’之事属实。
终于,强端本人带着徒何和一众随从,拜倒在了姜维的马前。
“强端。”姜维一手握缰一手持鞭,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这位氐人头领,眼神中满是睥睨之意。
“回禀将军,正是小人。”强端头都不敢抬起,伏在地上连连应道。
姜维轻哼一声:“本将已有两年没见你了。如今来看,你倒是也出息了,要做好大事来!你今日自己来见我,不算朝廷欺负于你。”
“魏国使者与你怎么说的?现在给本将重复一遍!”
强端咽了咽口水,应道:“好让将军知晓,魏国使者说让我们部中出人去陈仓,说是魏国大将军要给我们氐人还有羌人封赏,还说可能会给我们封侯……”
强端的汉话说得没有他儿子流利,但也基本还算通顺。姜维耐着性子,大致听了下来,与他之前知晓的情况几乎无差。
姜维微微颔首:“你部久住下辨,但你为头领有叛汉之心,你也亲自承认了。念你没有反叛之实,朝廷可以容你,但却不能让你们部族继续在武都郡中了!”
“将军这是何意?”强端诧异抬头。
姜维声音变冷:“你部一体迁至汉中,你依旧可领本部,但要兼任汉官。朝廷恩典,准予你以司马之职在汉中继续督领本部。”
“你要么接了此令,要么,那便是自绝于朝廷,是在本将面前寻求死路了!”
“司马?”强端一时犹疑:“氐人也能为官么?”
姜维冷着面孔:“千石的别部司马,可以督领本部。朝廷会按照这个官职给你俸禄,但朝廷会往你部中派官治政,你部中收成都是要给朝廷缴纳赋税的,非只是你一人私产了!若遇战事,你依旧可领本部随征。”
“愿,还是不愿?”
“小人愿意,小人愿意!”强端连连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