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罗清梦并没有想过一步登天去当店长，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缺失说话能力，不能像店长做事很八面玲珑，能游刃有余的和上下管理层的人相处。
可如果是经理，工资都有8000多呀！
那也很不错的！
罗清梦捏捏手机，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秋书雪，那眼神仿佛在说：“待会收拾你。”
罗清梦把手机放在沙发那儿，去拿了笔记本和笔，因为没手机”支架，她又去拿了本书立着手机。
她打给店长，店长很快接了，一起出境的还有店长的儿子，头上戴着个青蛙帽，甜甜地喊了她声姐姐。
“嗯，你好呀。”罗清梦跟小孩儿回了个笑，以前她刚在店裏上班，店长家裏出了什么事儿，总是把孩子放在店裏看书，她经常帮忙看小孩儿，跟他还挺熟的。
店长哄了儿子两句，捏着手机出去，店长跟她说这两个职位具体工作，还分析她机会大不大，之后要怎么做。
罗清梦没有人脉，走招聘最好就是有经验和有管理的学历，恰好罗清梦都卡在点上，她本来去年打算去专升本，报名成人高考，没成想要结婚。
真是靠近男人会倒霉。
店长说：“也别怕，你有我推荐嘛，你先申请店长混个脸熟，稳个经理的位置，有合适的机会再往上走，就是你性子太闷，你得多说话跟大家热络起来，要是只靠踏实肯干，职位很难往上升，现在已经不是吃苦耐劳的时代了。”
“我知道的谢谢店长，有这个机会在这儿，我肯定开口说话，就算是撕，我也会把自己的嘴巴撕开。”
店长被逗笑了，说：“我肯定不舍得你走呀，毕竟你是我的好帮手，只是呢，我更希望你有好的发展。有那个机会升升看。你要是干了经理的位置，你工作也稳定了，努力个几年贷款买个房，我也是稳定了买下来的，你就把多出来的几千块拿去还贷款，也不会太有压力，是不是。”
罗清梦用力点头，店长这是让总店给她背了贷啊，当然她也没直接去感谢店长，说什么你这是给我送了套房啊，话脱口会让自己欠下好大的人情，得还店长一辈子。以后干什么都很沈重。
有这个机会她肯定感谢店长，摸滚打爬这么久，她深知在工作上得时刻保持清醒，以后能帮店长她肯定去帮，只是没必要自我奉献去牺牲。
罗清梦毫不吝啬的夸讚店长，表示之后请她吃饭，成不成都要送她礼物，谢谢她看重自己，之后她一定会努力工作，不给她丢脸。
店长笑得合不拢嘴，倚着自家的餐桌，说：“明天我给你推荐个人，今天太晚了，就不去打扰他了。”
“好的，那不打扰你了店长。”
店长被捧开心了，说：“没事儿，再聊会儿，话说你跟你那个前夫手续走完了吗，你要是升职他得后悔死吧……”
秋书雪坐在餐桌那裏，她一直看着罗清梦，听着她们打电话，罗清梦很配合店长，俩人有说有笑，正事说完就开始说私事儿。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罗清梦和店长越聊越嗨，其中说了许久美好的未来，罗清梦如果当了店长如何如何，当经理以后怎么当店长如何如何……
“之后来我家裏吃饭，哈哈哈哈，你要来提前说，我买菜，我俩一起做个菜，你要是能升店长就好了，咱俩也算是有个伴儿了。”
秋书雪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掐，她走过去在罗清梦手边放了杯水，罗清梦回神看她，秋书雪说：“姐姐，我想洗澡，可以穿你的衣服吗，有点累啦。”
声音轻轻软软的，让罗清梦有些慌神，秋书雪离得近，手指撑着桌子，微俯身看着她，但是她人一直在镜头之外，总给罗清梦一个感觉，好像她点头或者说一句话，秋书雪就会亲她。
罗清梦“嗯”，又警惕地看着秋书雪，秋书雪并没有搞奇怪的动作，转身去了浴室，乖得让她不太能理解。
毕竟秋书雪一直浪骚浪骚的。
看她今天表现这么乖，罗清梦不好意思起来，是不是过度忽略她了呢。
罗清梦跟店长说话开始心不在焉，秋书雪直接打开她了衣柜，她也没有阻止。
店长疑惑地说：“你有个妹妹？”
罗清梦点头，“对。”
视频那头店长喝着水，罗清梦很少提到家裏情况。罗清梦回着店长的话，秋书雪拿着衣服出来了，罗清梦抬头看她，又继续和店长聊，她声音压的低，等秋书雪进浴室她才提高声音。
罗清梦跟店长说了家裏情况，说自己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她大妹妹7岁，妹妹现在大四，大弟弟12岁，弟弟现在高一。
但是她没讲，她和家裏很少联系了，具体是因为某一天，她感觉到了极致的失望，失望到喘不过气，成了在海裏唯一溺水的鱼。
24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很小的事。
她省吃俭用给上大学的妹妹买了一臺电脑，第二个学期妹妹恋爱了，和男朋友去夹一堆娃娃包，其中有一个罗清梦还挺喜欢，她笑着说：“给我一个吧。”
她还挑了个最丑的，妹妹用很冷的声音反问她说：“我为什么要给你？”
罗清梦没分清是认真还是玩笑。
她沈默了，那种冷漠无形的很扎心，就像是说“你谁啊”那种嘲讽感，她被网在其中回不过神，给她呼吸生存的空气越发稀薄了。她骤然心疼自己那4500块，又想起来上大学的妹妹给朋友送礼物都在100多，妹妹生日她都给200到300红包，而她生日妹妹在购物软件上疯狂抉择哪个更便宜后送了她一个小王子笔记本，只需要15块。
妹妹当时说：“姐姐你喜欢写东西，这个给你吧。”
罗清梦特别感动，可是在玩偶包包事件那天她明白过来了，衡量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物质的流通和重量去计算。
她以为妹妹和她一样可怜，被原生家庭捆绑，她也想对妹妹好，想让妹妹比自己快乐，实际，妹妹也是她原生家庭裏的一员，用自己伪装出来的“可怜”压榨她，只有她一个人是付出最多却永远拿不到回报的“姐姐”。
妹妹已经成年了，也自私自利。
她刚工作那会家裏天天问她要钱，她心疼父母，在感受不到爱意、很压抑时也想办法去分担父母的压力。等她察觉到自己就是个工具后，因为她脾气太好了没有那么果断，跟家裏断联这件事也花费了很多年。至于她那个弟弟，她家裏穷又很重男轻女，弟弟应该也不会被教育的很好。
后来，她怀着失落的心，妹妹生日给她发信息她不回覆，妹妹发朋友圈她不点讚。
如果不是店长一直问，她很想要经理那个职位，她永远不会去提家庭。超生的原生家庭裏，她一旦去心疼谁就是多出的那个。
反正这一程，就当她是来世界旅行的孤儿。
浴室的水声响着，罗清梦情绪已经不佳了，她学着秋书雪的话术跟老板卖惨，“不好意思老板，就是，我家庭不是很美好，我刚成年，18岁，家裏就很新潮的推我去自立，说不该养我，断了经济来源。这些年我都是自己养自己。我其实当年考上了本科，只是家裏不给钱，我打两个月的暑假工也付不起一万多的学费，我那时候也不懂什么贷款，就选择了专科。”
老板也察觉到她状态急转低，说：“没事，慢慢来，你现在好起来了，以后衣锦还乡，羡慕不死她们。”
罗清梦浅浅一笑，唇角压出个小窝。
老板应该不会懂，有种失望是已经不需要让别人知道自己过得到底好不好了。她不想再去打家裏谁的脸让谁悔不当初。只是想这辈子都不要联系，也不要催着她去和解。
她已经能一个人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了。
“那老板……”罗清梦正要说“再见”，秋书雪先从裏面出来，声音压过了她，说：“姐姐，我洗好了，你也去洗香香吧。”
罗清梦微微颔首，跟老板补完后面的再见，她起身准备去洗澡，腿一直盘着有些发麻，她用力拍了两下，然后拖着腿去浴室。
秋书雪用了她的沐浴露，身上是牛奶玫瑰的香气，她肤白，身上有种软软的婴儿感，罗清梦走到浴室门口秋书雪让了让。
罗清梦进去后再往外看，秋书雪穿着拖鞋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罗清梦又拖着腿回来把手机拿进浴室，她脚太麻了，她瞇着眸去捶，依旧没有缓解。
她无力的“嘶”了声儿，要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