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有可能是装死!”
哪有怪物冲到另一头怪物面前就是为了装死的?
托洛下意识的这么想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向后撤了几步,同时眼角的余光从一旁的跳跳身上扫过。
你别说,这个忽然出现的家伙,长得看起来就像是把现在的跳跳和当初跟着旅团一起到江波村时的跳跳缝合在了一起一样,难不成两者之间有什么渊源?
“吼……”
脑海中正思索着,就听到那头半黑半白的怪物喉咙中发出近似于呻吟的咆哮,摇摇晃晃的重新支撑起了身子,那大约本来应该是眼眶,此时却黑漆漆空无一物的地方,死死的锁定了跳跳的方向。
它战栗着抬起了那条黯淡白金色的翼爪,想要将其高举头顶,可努力了两下最终却失败了,只得将其放下,和左边黑色的翼爪一同支撑着地面。
“吼!!!”
又是一声颤抖的咆哮,但这一次,即使是对怪物情绪一窍不通的托洛,也能感受到声音中那满怀的悲愤,不甘,痛苦,以及绝望。
听着这样的咆哮声,被那只有一个黑洞洞眼眶的位置死死的盯着,跳跳不知道为何,莫名的感觉心中有些堵得慌,甚至罕见的没有因为被挑衅而动怒。
因为眼前这头黑蚀龙的样子,是它亲手造就的,自己似乎并没有资格因此而生怒。
虽然没有任何人来给它讲解,但源自于基因深处的本能还是让跳跳在瞬间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天廻龙只能有一个,当一头黑蚀龙登上了王座,完成了蜕变,那么其他的黑蚀龙便注定与王座无缘,即使翼爪已经触摸到了王座,生命的蜕变升华依旧会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甚至,这些已经触碰到王座,已经开始蜕变的黑蚀龙还要更惨一些。
因为属于黑蚀龙进化的机会只有一次,对于尚未开始蜕变的黑蚀龙来说,只要王座上的天廻龙死亡,将王位空了出来,它们就还有再一次争夺这个王座的权利。
但对于已经开始蜕变的黑蚀龙而言,一旦这次的进化被打断而失败,那么它们永远也不会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它们的身体会始终维持在蜕变到一半时那种全身被痛苦所侵蚀的状态中,余生将会被痛苦所笼罩,直至生命的终结。
那样的疼痛,跳跳自己在蜕变的时候就体验过一次,若非那一次的过程短暂,而且身边有着最信赖的伙伴陪伴,知晓痛苦过后迎来的便是充满希望的新生,跳跳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那种剧痛,就算是能,又能支撑多长时间?
但眼前的这头黑蚀龙……不,像现在这样于廻天之际遭拒,堕入永劫地狱之中的个体,或许应该称之为……混沌黑蚀龙,它们往后的余生,都要在无尽的痛苦折磨中度过,直至死亡的那一刻才能迎来宁静。
根据基因中流传的本能记忆,跳跳知道,过去每一代天廻龙出现,几乎都会出现像这样的混沌黑蚀龙个体,而在这样无边无际的痛苦的折磨当中,几乎每一个混沌黑蚀龙个体都会因此陷入疯狂,用尖牙利齿,用锋利的翼爪,用病毒用粉尘,用尽一切的手段,去将这份痛苦宣泄给它们所能接触到的任何生物。
如果跳跳还是当年在沙漠绿洲中讨饭的小黄速龙,又或者如果没有跟在林麟身边长久的陪伴,耳濡目染的影响,或许跳跳还能够像基因记忆中历代的天廻龙那样,用最强的力量,镇压下敢于向王座反叛的异类。
但它不是,明悟了何为感情,何为人性的跳跳,此时此刻,面对愤怒咆哮的混沌黑蚀龙,迟迟抬不起自己的那对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翼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