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伍文正带着陈真人要来收取宝珠的魂魄,却被谢家俊阻拦,他顿时心生一计,与陈真人道:“师父,他这样蛮缠,不如我们利用他先进去谢宅看看,到时取了谢宝珠的魂魄,就将事情都推到他身上,反正也没冤枉他。”
陈真人觉得以前看错了伍文,这么快就能想出一宗巧计来,绝不是一个愚笨之人,以后要多加重用才是。他点头表示按计行事。
被蒙在鼓裏的谢家俊直觉不放心,问了一句车后座的陈真人,“道长,您真能把宝珠的魂魄找回来吗?”他想来想去,如今还是先救回宝珠拿到谢凛手上一半的股份最划算。而且有高人在,他相信能做到不漏蛛丝马迹。
陈真人闭目养神,“小谢公子,放心。这是小事一桩。”
谢宅内已经等得无聊的宝珠打了个哈欠,她看陈晋北姿态放松地在沙发上看娱乐节目,调侃道:“陈大师,会不会是你的计策出了问题,都来了这么多拨人了,一个也不是,难道我们要一直等下去吗?”
其实内心已经有大致把握的陈晋北,老神在在地安抚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饭不怕晚。你听——”
是追魂铃的响声!
宝珠紧张地弹跳起来,她来到落地窗前往大门口看去,是谢家俊的车,心底有了异样,急忙道:“车上定是有给我施咒之人,我能感应到,快让贵叔回来!”
与此同时,陈真人大喜过望,高兴道:“果然在这!”
钟贵比他们还早一步进入谢宅,在大厅等着三人。对谢家俊道:“小谢先生,董事长在书房等您,有事相商,麻烦您移步。至于两位道长我先帮您招待。”
谢家俊有些不安地看了陈真人一眼,后者胸有成竹地点点头,让他只能怀揣着一肚子疑惑忐忑上了楼。
钟贵带着伍文和陈真人进了会客室,“水果茶点已经上好,请二位稍等片刻。”
陈真人坐了下来,伍文赏玩架子上的青花瓷瓶,听到开门声,转头一看,见为首的是一位眼生的年轻人,问道:“谢老和小谢先生谈好了吗?我师父也是忙人,没有太多功夫在这喝茶。”
陈晋北笑而不语,身后的安保人员,一拥而上,控制住伍文,他不明所以大喊道:“你们要干什么?”
陈真人闻声而动,转过来,看到了陈晋北。
“陈道长,又见面了。”陈晋北率先打招呼。
陈真人看着陈晋北,眼皮跳了跳,此时才知事情有诈,眼看着对方人多势众,硬闯已是不能,只好虚与委蛇道:“你想如何?”
陈晋北挥手让人将伍文带了出去,关上门,不多时陈真人腰间的追魂铃突然大声震动,陈真人紧皱着眉头警惕地观察四周,“难道你之前一直带着的金命格魂魄就是谢宝珠?”
陈晋北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说起另一个话题:“陈道长,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一直修炼炼魂术,但是却一直没有成功?”
陈真人眉头皱的更紧,目露疑惑地看向他。
“你可知当初最先拿到《魂术》的是岑青云,而你的大师兄于慎手中的那本只不过是赝品,真迹随着岑青云暴毙又回到了云崖观。书中的记载,可不是像你练的那这样的啊。”陈晋北冷笑一声,“要知道南辕北辙,缘木求鱼是永远不会成功的,你今年都多少岁了,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呢?!”
陈真人听完,顿时半信半疑,心想自己确实是费了许多力气修炼却一直没有突破,况且就算是大师兄手裏的赝品,最后也没落在他手裏,而是随着于慎的死亡失踪了,他不过是靠着记忆力好,将看过几遍后的内容默写了下来。如果真的如陈晋北所言,那他这些年岂不是白费力气?但要是他骗自己怎么办?陈真人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你这时候为何告诉我这些?”
陈晋北笑了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怎么说呢,也算是我还道长你的一个人情吧,毕竟你告诉我那个组织的联系方式,我进去了。你之前不是问我,既然我已经练成了,为什么要阻止你吗?我后来想想,确实不至于断了后来人的路,所以就想告诉你。”
陈真人听他这么一说,果然放了一半的心。只要人有欲望,就不愁不能成为同盟,他扯动嘴角,“年轻人,我早说了,是人就会有想要的东西,你看你的野心这不就出来了,很好,很好。”他又问:“只怕这《魂术》不是那么容易被我拿到的吧?不然当初岑师兄和于师兄也不会……”
“道长是聪明人,《魂术》一直放在密室裏,外人想看确实不容易。不过我恰好知道开启密室机关的方法。我想和道长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很简单,待会儿警察来的时候,让伍文成为证人说出谢家俊一直的所作所为。只要他能如实说出,我也会将方法告诉你。道长大可放心,我这人说话算数。”
陈真人来回踱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帮助谢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晋北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笑了笑,没有答话。
陈真人突然哈哈大笑,似乎觉得这样的陈晋北才是一个正常人:“我明白了,年轻人嘛,就算是英雄也难过美人关。好,我相信你一回。你让伍文进来吧,我的话他还不敢违背。”
陈晋北出门前最后回头看了陈真人一眼,放伍文进屋的同时,给云崖观的王道士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云麓到山下暂住一些时日。
果不其然,几日后的晚上,陈真人带着胡一方来到了云崖观。在进入后山房之前,陈真人开口:“一方,你就此处守着,警惕点。”
胡一方内心有些不得意,看来师傅还是没有完全相信自己,都到了这裏也要防着他。不过现在不是顶嘴的时候,越能帮助陈真人快速突破下一关,自己的功劳就越大,届时,谁也越不过他的第一顺位。
“好的,师父,你要小心。”
陈真人很顺利打开了密室,那一瞬间他沈寂多年的心再次狂跳起来,仿佛前方胜利在望,只要他踏进去拿到《魂术》的真迹,就可以永生不死,坐享万代富贵。
他提着灯小心翼翼地走过了通道,终于来到了大书架前。当看到那一本本先辈们留下的古籍,他颤颤巍巍伸手,如饥似渴地一一抚摸过,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样一天。
“孽徒。”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裏,云崖子依旧站在那裏,随着他说话声响起,追魂铃开始叮当作响,瞬间脱离了掌控,开始在密室中如无头苍蝇般乱转。
陈真人不可置信地开口:“师父?师父是你吗?”要知道云崖子已经去世好几年,他如何能听到鬼魂说话?
而下一秒,他确信自己不仅能听到声音,而且真真切切看到了云崖子的魂魄,他的音容笑貌与生前无异:“陈沣,多年来你拿着这追魂铃,用学来的道术在俗世作恶,你可知错?”
“错?我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说我如今也不是云崖观的弟子,轮不到你来对我说教。你一个已死之人,不抓紧时间去投胎往生,在此多管闲事,呵呵,休怪我无情!”
他迅速拿出一道符箓,掐诀念咒,眼看着就要施行杀魂术,云崖子嘆了一口气,摇摇头,抬手一挥,原本乱窜追魂铃直接冲向撞落他手中的符箓,于此同时,密室裏竟刮起阵阵阴风,瞬间灯灭了。紧接着在一片漆黑之中,追魂铃向着他的发起了攻击,他不断躲闪之下用浮尘扫去,追魂铃被击中后,铃中禁锢的魂魄被释放出来,剎那间只见荧荧之光充斥着这一方小小的黑暗密室。
云崖子见他仍旧负隅顽抗,不知悔改,再度挥了挥手,“追魂铃,去吧。”
其实此刻的陈沣已经被追魂铃不断的叮当声搞得神志不清,他的反抗不过是习惯性使然,毫无章法。而随着云崖子最后一声话音落下,追魂铃带着众多鬼魂向着出口飞去。陈沣早已忘却自己此行来的这的目的,他神色木然,那铃铛声一响,就将他的全部神志牵引过去,身体自然踉踉跄跄跟着追魂铃跑,口中还喃喃自语喊道:“追魂铃,回来,回来……”
守在山房外面的胡一方本来困得直打瞌睡,突然听到一阵铃铛响,然后睡眼朦胧间抬头一看,昏暗夜色之下,有几团诡异的荧光直冲自己而来,而陈真人披头散发,跌跌撞撞追逐追魂铃而去。他吓得啊一声大叫,什么也顾不上,撒腿就往山下跑去。
追魂铃引着陈沣一路跑出了云崖观观门,黑暗之中,他分不清东南西北,竟不知前方就是多人坠崖的观云臺。本来拦住轻生之人的路障,被他突生蛮力,手脚并用弄开或是轻巧跨过,很快他来到了悬崖边上。
呼啸的山风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只听那追魂铃再度响起,紧接着俯冲而下,向着绝情谷底呼啸而去,尔后只听到一声响彻山谷的呼喊:“追魂铃!”一条黑色的人影同时坠落。
天地间再度恢覆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