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中下)
室内静了静,只剩下电视机裏动画片持续播放的声音。赵长富楞了楞,有些不服气开口:“怎么的,这名字不好听吗?多黑色幽默啊。所以说我就不爱跟你们外地的鬼玩一块,没有一点艺术细胞。”
钱伍声问他:“那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赵长富一抚掌,“哎,我把这事儿给忘了,一定是因为你们把我气懵了。是这样的,那个于真人的同门小弟,叫陈真人的,你们认识不?他呀,最近来这块了,我们的无人生还组织放出消息,说他跟于真人当年一样要修炼法术,现在拿他那个铃铛到处抓鬼魂呢。我这不是看这位姓陈的小兄弟人挺好,他带着你们到这来,人生鬼不熟的,就想来提醒一声嘛。”
“赵大哥,敢问你知不知道当年于真人是否修炼成功?”
赵长富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无人生还组织由来已久,对本地的消息是很灵通的。说起来,当初破坏于真人最后一步炼成见魂邪术的,还有我们组织微不足道的一份功劳呢。”
陈晋北不动声色问道:“哦,此话怎讲?”
“当初他来到我们这裏时恰巧也出现了一起矿难,他就拿着那个破铃铛到处抓魂,你还别说啊,还真被他凑齐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命格的鬼魂,然后他就整天搁那炼啊炼的,那些困在木盒裏的鬼魂被真火烧得是滋哇乱叫,那家伙跟被狼撵了似的。你说他整出这么大动静,我们无人生还组织能不知道?我们这块多少也有一些别门别派的道士,虽说没有他这么有本事,但不妨碍我们去捣乱啊。我们虽然成事不足,但败事是绰绰有余的。”
宝珠在一旁嘀咕:“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赵长富大手一挥,“你甭管怎么用,就这么个意思。当时组织裏派鬼魂日夜跟守,终于知道那于真人要从炼魂术跨越到见魂术需要有一个过程,而且这个过程是他最不能控制的,也是最危险的。”
“是什么?”宝珠着急催促。
“就是炼魂最后一步,需要修炼者的三魂七魄也同时出窍,与金木水火土五命格的魂魄融为一体,再返回他的身体裏面,如此才能成功见魂。”赵长富看向正在思索的陈晋北:“所以当初组织裏有五名敢死队员自愿舍身取义,在他即将功成之时给予致命一击。不过这最后的结果嘛,我也说不上来谁成谁败,于真人的一魂一魄在阻挠之下没能成功归体,听围观的前辈们口口相传,说是被那破铃铛吸走了,但我们那几位先驱也因此魂飞魄散,永远消失不见了。”
陈晋北问道:“那于真人?”
赵长富嘆了一口气,回答:“死了呗,当场就口吐鲜血暴毙。赶巧的是,陈真人那瘪犊子及时赶到,将他的其余魂魄收走了,不然以我们组织的能力,肯定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地投胎转世。这也就是陈真人得到那个铃铛的由来,它自从吸收了于真人的一魂一魄之后变得更加厉害了,对五行命格之魂那是一抓一个准,邪门得很。”
陈晋北半玩笑半认真对他说:“若是这样的话,你跟着我们反而更危险。因为不仅陈真人会用追魂铃找到我们,我也还有事儿要找他。”
“你说真的?”赵长富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慌张,他犹犹豫豫地从太师椅站了起来。
宝珠一看他这做派,嘿嘿一笑,打趣道:“刚听你说敢死队时慷慨激昂,我还以为你渴望成为他们呢,没想到等这屋子裏真有一头大象的时候,你就成这副模样,怎么,你怕啦?”
“这是什么话,怕死那是本能,只不过遇到这种情况,不冲上去那就枉为人了,这叫坦然赴死,爷儿们!”赵长富又坐了回去,特意摆出一副悠闲的神态。
而就在此时一直聚精会神看动画片,没有参与他们任何聊天话题的小七突然站起来,走到了陈晋北身边,飞快地打起了手语,直到陈晋北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才停下来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赵大哥,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谢谢你今天给我们带来的信息。”陈晋北在一众疑惑的眼神中站起身:“小七说他已经感应到追魂铃就在附近了,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走吧。我要去会会他。”
他跟小七交代了几句,才和宝珠道:“我带着你们恐怕不妥,上回你也看过打架的热闹,他伤不了我的。小七替我留在此处,他能保护你们,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我听你的。”宝珠知道如果自己跟着去,恐怕还要惹得陈晋北分神对付追魂铃,于是同意了他的安排,“你要小心,不要逞能,打不过咱就跑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完。”
一旁的钱伍声也认同的点头。
只剩在赵长富还在犹豫不决,他一会儿坐下一回站起来,来来回回好几次之后,还是没有拿定主意,又在房间裏兜了几圈,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说:“小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对付那陈真人,实在是你大哥我的能力有限,这样吧,我还是远远地跟着你,万一你真有不测,我立即就向我们的组织发出信号,好歹能保你不被追魂铃收走。哦,对了,对了,还有一事,那陈真人还有两个厉害的徒弟,一个叫赵桥,一个唤路翀,两个人都神神秘秘的,我还没见过他们的真容,就远远见过他们的背影,传言他们两身上都背负着人命,是陈真人手裏杀人取魂的刀。”由于陈晋北没有言明,他还以为陈真人要找的命格之一是陈晋北,追来这是要直接杀人取魂的。
陈晋北挑眉,心中有了另一番计较:“既然如此,那先谢过了,不过我和那陈真人之间的事情,还望赵大哥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也不要对外人说道。”
这怎么行,赵长富本就是个健谈的性子,今晚的事儿原就够他和组织裏的哥们儿掰开揉碎聊个十天半个月的,让他保守秘密,不得憋疯他吗?“真不能说?一点也不能说?”
“真不能说,你想想他们多危险啊,万一知道是你洩露了秘密,追魂铃下回不就落到你头上了吗?!”宝珠一本正经劝阻。
果不其然,在陈晋北与赵长富刚出了旅馆大门,就远远听到了追魂铃独特的响动声音,而此时已是深夜,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只剩在昏黄街灯依旧坚守岗位发光发热。
“赵大哥,这附近有没有空旷的场地,我要把追魂铃引到无人之处,再和陈真人探讨一番。”
赵长富听着那叮当叮当的声音早已毛骨悚然,在酷暑天裏罕见发冷,他哆嗦了一阵,勉强道:“有的有的,你顺着这个街道第一个红绿灯右拐,就一直走,那边有一个废弃的旧厂房,那块没人。”
“好,你要是想看热闹就先到那裏去躲好,无论如何不要出声。它来了,快走。”
话音刚落,赵长富一溜烟没影了。
陈晋北不再顾忌,拿出一道符箓,掐诀念咒,随即将其抛向空中,念道:“觅踪,去。”既然陈真人靠的是这追魂铃,今天就先除了他的左臂右膀。
那符箓朝着追魂铃的方向而去,不过转眼工夫,就将那追魂铃引至此处。此时远远听到陈真人大惊失色的骂声:“这又是哪个无知小儿在坏老道的好事,追魂铃,快回来,别上当!”
陈晋北冷笑一声,操控着符箓,一路将那追魂铃与陈真人引至赵长富提及的废旧工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