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方立仁叫道。张晓欣一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这是得罪她的下场。
扁舟岛上一共住着两千人,除去大大小小的十几位主子,剩下的尽是奴仆,杂工与护卫,这些人各自忙各自的,只有在一个时间内大量聚集,傍晚的食堂,通常下午的饭开的早关的晚,利于轮晚班的奴仆和护卫吃过了再去交替白班的人。塞过是砌砖的小杂工,只需要白天做事,每天都按点吃饭。这一天食堂一开饭他便窜进去迅速地拿了几个烧饼,嘴裏啃着两个,揣了两个到衣服裏。
食堂是由十几间宽敞的屋子连接而成,排起来就像一条长龙,有五六个入口,分为三个大区,数个小区,不同的区域所供给的级别不同,食物当然也不同。其中护卫们的伙食是最好的,其次是高等的奴仆的,而塞过这等砌砖小杂工吃的算是差的。虽然区域上有划分,但座位在空闲的情况下是可以随意坐的。
塞过嚼着烧饼来到发放丫环们食物的地方,搜寻着下午看他洗澡的那个丫环。这一守就是一个时辰,到了交接的时间,护卫和奴仆纷纷撤去,食堂一刻间极为冷清,这种冷清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一会儿,又一批人潮蜂拥而来。
塞过打起精神继续搜寻着,在那一片粉衣中,静音呆滞地随着队伍移动,脑子裏万丈思绪,塞过站到她面前时,是身后的一位姐妹推她才回过神来。
“这裏人多。”塞过说着把一张纸条塞进静音的手裏。
静音睁大眼睛莫名其妙,塞过补了一句:“不来的话,你就等着被扔进海裏。”他走出食堂,像她这种巴掌大的小丫环,他大可一拳打碎,不过他一向懂得怜香惜玉,无论是否貌若天仙,但凡女人,绝不使用武力。当然,恐吓威胁是可以的。
静音小心翼翼地翻开手中的纸条,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小字“娃娃在我手上,在这等你”,静音心中一颤,继续往下看,底边画了一块工整的地图,在北边一个废弃的院子中,描了一个小人。静音紧张地将纸捏成一团,离开队伍,完全扫了吃饭的心情。
塞过晃晃悠悠地来到约定地点,这院子一览无余,一棵树,一口井,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在井底的方立仁听见上面有脚步靠近,大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在上面吗?”
塞过环视着四方,最后看向那口井,疑惑地朝它走进。
“下面有人?”塞过问。
“这位兄弟,可否救我上去?”方立仁欣喜地问。
真的有人,塞过往井裏探下头,问:“你怎么会在这下面?”
“一言难尽,还请这位兄弟帮帮忙。”方立仁恳请道。
赚钱的好机会来了,塞过喜上眉梢,“帮你倒是可以,你得给我报酬。”
“这...”方立仁无奈地摸了摸身上,他并没有带钱,“要不这样,你先救我上去,再跟我到我屋子裏去取。”
塞过停顿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掉了,琢磨了一会,问“你是做什么的?”
“护卫。”方立仁答道。
塞过更加犹豫了,“那你的武功应该不错,万一到时候你不认账还痛扁我一顿怎么办。”
“你救了我,我理应回报你。”方立仁义正言辞。
塞过抓抓后脑勺,感嘆道,“谁知道呢,现在这世道上的人邪恶着呢。”
......
两个人一直协商着,静音一路上举步维艰,这个人摆明了是要威胁她,该怎么办呢,她缓慢地走到院子口,只见塞过双手撑着井壁边缘,一个人在那嘟囔着。
“你先把你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扔给我,等你拿钱给我的时候,我再把它还给你。”
他是要敲诈钱,静音五岁就被卖进邱家,月钱少得可怜,又摊上刁蛮的小姐,平时莽莽撞撞,至今未攒下丁点银两,看着塞过猥琐的背影,静音顿时萌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她悄悄地走到塞过的身后,“啪”地双掌打在塞过的背上,塞过脚下一滑,栽进了井裏,然后迅速地跑掉了。
方立仁目睹了他降落的全过程,塞过面朝地的摔在了稻草垫上,之前在井口讨价还价表情轮番变换的脸挤得歪斜。
“谁推的我?”塞过愤怒的握紧拳头。
方立仁笑道:“似乎是个女人。”
塞过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个臭丫环,他跳跃般地坐起来,此仇不报非君子,只是这井远比在上面看到的深,他转过脑袋,一旁的方立仁安然若泰,他问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怕是你在我身上得不到什么了,如今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