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明桥出门前帮他把外衫脱了,又用热水拧了帕子给他擦了脸和手。看着顾明翊难受的样子,她抿了抿唇,心裏很不好受。
“大夫,您这边请。”明桥拖着一步大夫,一步三拽的走,恨不得直接背着他走。
“慢点,我骨头都要被你给颠碎了。”
那老大夫面色一变,他上前撩起顾明翊的衣袖查看了番,瘫倒在地,“这是瘟疫啊!”
明桥的心咯噔了一下,“大夫,您说什么?”
“这是瘟疫,是会传染的。”
那老大夫恨不得没来过这裏,他看了眼顾明翊,摇了摇头就要提着药箱离开。
“大夫,你等一下!”
明桥追出去拦住他,“大夫,有没有什么退烧的药,他不能再这样烧下去了。”
“没用,他这烧是退不下去的,你还是跟家裏其他人说一声,准备后事吧。”
明桥拦着大夫不让他走。
大夫嘆了口气,从药箱裏拿出两包药来,“这是退烧的,你用清水熬了餵他喝下,看看能不能熬过去吧。”
说完,明桥松手,大夫心道了一句晦气,不愿在这多待一秒,跟来时的一步三喘相比,可谓是健步如飞。
明桥盯着手上的药晃了会神,药在炉上熬着,她回到屋内,仔细看了一下顾明翊的手和身子,在下肢部、大腿内侧、腋下及腰部两侧出现了猩红的皮疹,像是天花的癥状。
明桥记得,天花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期,发病1~2天,会出现一过性麻疹样或猩红热样皮疹(前驱疹),在发病的第3~4天,体温迅速下降,自觉癥状减轻,同时出现离心性分布的皮疹,即头、面、四肢末端较躯干多密,初为暗红色斑疹,数小时后变为丘疹,在病期第6~7天,则变成水疱疹,中央凹陷,周围有红晕,此时口腔、咽喉及眼角、结膜等处也有发疹。
病期第8~9天,水疱转变为脓疱,此时体温再度上升,中毒癥状加重,在病期第11~12天,脓疱逐渐干燥,结成黄绿色厚痂,自觉剧痒,体温渐降,全身情况好转,会于病期2~4周后,开始脱痂。
明桥将他衣服整理好,端了熬好的药过来,她舀起一小勺药,吹凉了餵他,顾明翊虽然昏迷着,但求生的意志很强,她餵药他都在尽力配合的吞咽。
明桥不敢一次餵太多,怕呛着他,一碗药餵药,已经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明桥的额头上都是汗。
明桥抚着他的脸,嘆了口气,“我真是没想到,你小时候过得这么艰难,顾明翊,你能熬过来的,对吧?”
顾明翊退烧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晚上了,窗外下着雨,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困得脑袋一摇一晃的明桥。
明桥根本没睡着,他一动她就醒了。
“你醒了?”
“嗯。”他的面色苍白,刚想说什么,明桥便伸了手过来试他额头的温度。
“谢天谢地,可算是退烧了。”明桥双手合十,感谢了一番诸天神佛,眼眶忍不住泛起泪花,片刻,她才状若无事的擦了擦眼角,“饿了吧?我煮了白粥,我去端过来。”
明桥早上煮的白粥,不确定顾明翊什么时候会醒,她就一直放炉子上煨着。
她吹了吹,将白粥餵到他嘴边。
顾明翊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我听到大夫说的了,是瘟疫。”
“你不怕传染吗?”
明桥摇了摇头。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对吗?”
明桥惊怔了一下,他以为顾明翊早就忘记她那两句话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还推出了她的来历。
她将白粥放到一旁,沈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明翊本想去握她的手,但刚抬手,便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暗红色斑疹,他僵了一下,马上便缩回了。
明桥註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毫不介意的握住了他的手。
少年的耳根很快就红了,屋内空气突然变得不流通闷热起来。
明桥突然想到什么,晃了晃手腕的镯子,“你看,这个镯子,是你送我的。”
她刚来这裏的时候身无分文,唯一值钱的就是两根簪子和一对耳环,她来这裏一个月左右就去典当行当掉了,换成了银子傍身,手腕上戴着的碧玉手镯倒是贵重,但这是顾明翊送她的,明桥不舍得当掉。
察觉他似乎对这个镯子挺感兴趣的样子,明桥直接摘了下来递给他看。
顾明翊仔细看了下,“这个镯子,应当是我母亲的遗物。”
这她倒是不知道了,她还以为是顾明翊从哪个首饰铺买的,没想到竟然如此贵重。
顾明翊握住她的手腕,将镯子戴回到她的手上。
窗外的雨突然下大起来,还伴随着猛烈的雷电声,明桥有些犯怵,忍不住又点了几根蜡烛,烛火摇曳,顾明翊看着她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