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依然让他心神剧震。
用次位面来当药物进行治疗？
实在是匪夷所思。
查理斯的声音继续，冷静地阐述着他那骇人听闻的“治疗方案”：
“准确来说，我们需要从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寻找一个又一个的次位面或者半位面。
这些位面，需要具备相对稳定的结构和一定的能量层级。
我们将这些位面，通过特殊的方法，这个方法我有所研究，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将其献祭或者说……喂给万法之井！
让万法之井在沉寂中缓慢地吸收、消化这些位面的本源能量和规则碎片，用以修补它自身的创伤。
恢复它枯竭的本源，甚至可能……滋养它那受创的位面意识，让它从痛苦和敌意中逐渐平复苏醒。”
关于到底需要多少次位面，才能满足万法之井这种级别的存在的胃口，才能让它恢复到可以重新建立稳定通道甚至重新对外释放‘奥’之力的程度。
我目前还没有推算出来，那很有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可能需要数十、数百，甚至更多。
而且，位面的‘质量’也很关键。
一个能量稀薄、规则残缺的半位面，其效果可能远不如一个稳定富饶的次位面。
但我们要的不是复苏整个万法之井，根据我的估计，只要我们能找出五个相对规则完善的次位面或者半位面进行献祭，就能唤醒万法之井一部分沉寂的意识。
从而重新开辟几条通道，满足梅菲斯女皇血脉觉醒所需。”
柯恩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雅黛尔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
布泽会长更是听得面无人色，身体微微发抖。
用次位面当“食物”，喂养一个活着的位面？
这……这真的是神祇的思维吗？
这真的是凡人可以参与、甚至主导的事情吗？
长久的沉默后，柯恩缓缓点头，说道：“好，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搜集足够数量的次位面和半位面。”
查理斯神色放松了许多，开口道：
“很好，那么，我们的协约，就此达成。
你只需要在梅菲斯女皇突破圣者境界之前，收集到尽可能多的次位面和半位面。
一切就都有解决的可能。”
这是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和任务目标——在梅菲斯晋升圣者前，准备好足够的半位面或者次位面。
然而，查理斯紧接着的话，却让柯恩的神色瞬间变得异样了许多，甚至能感觉到身旁雅黛尔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
“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谨记。
由于梅菲斯女皇体内奥术皇族血脉的特殊性，以及其与已然自闭的万法之井之间未曾完全断绝的链接。
在彻底解决她的血脉隐患之前——”
他加重了语气：
“你与梅菲斯之间，目前绝不能生育任何后代。
否则，我无法保证，新生命在孕育和诞生过程中，是否会因其血脉的牵连，意外引动梅菲斯小姐体内不稳定的血脉本源，与沉寂的万法之井产生某种难以预测的深度共鸣。
这极有可能会提前引爆她的血脉危机，也可能对新生儿造成无法挽回的可怕影响，甚至引发我们都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在隐患根除前，这是必要的禁忌。”
柯恩沉默了数秒，心中浮出一丝后怕。
幸好因为超凡者难以孕育后代的缘故，他跟梅菲斯和玫兰莎之间虽然同房很多次，但一直没有中奖。
否则……
柯恩缓缓点了点头，将这个警告深深地刻入了心底。
查理斯似乎对柯恩的理智反应感到满意，不再纠结于此，将话题转回正轨：
“等你按照我们的约定，找到了足够数量与质量的位面‘食粮’，便通过布泽会长联系我。
届时，我会亲自引导，我们一同前往……那个地方。”
柯恩立刻抓住了关键，追问道：
“万法之井在哪？”
虚空中一片寂静。
查理斯没有再开口回应，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明确的回答——他虽然与柯恩达成了合作，甚至透露了诸多核心秘密，但关于万法之井的具体坐标或进入方法，是最关键的钥匙，他必须有所保留。
这既是合作的诚意体现，也是必要的制衡手段。
柯恩眼神微动，瞬间明白了查理斯的用意。
他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与一位神祇合作，若对方毫无保留，那才值得警惕。
他不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我期待那一天。”
柯恩对着虚空平静地说道
虚空中再无回应，查理斯的投影也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翡翠厅内的神圣气息完全消失，也标志着这次跨越神人界限的会面正式结束。
几乎在查理斯意志离去的同一时间，一直匍匐在地、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圣愈修会总会长布泽，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深沉的梦魇或虔诚的冥思中骤然惊醒。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眼底深处，对柯恩的敬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查理斯离去前，也已经将修会未来的立场，以神谕的形式清晰地传达给了他。
布泽会长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以最恭敬的姿态，向着柯恩深深躬身，语气无比郑重地说道：
“柯里昂陛下，遵从吾主神谕。
从今日起，圣愈修会上下，包括分布在大陆各地的所有神殿、修道院、医护所、所属武装力量、积累的财富、人脉、情报网络以及所有虔诚信徒所能调动的资源……”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柯恩，“全部听从您的调遣。修会将成为您意志的延伸，为达成吾主与您的神圣约定，竭尽全力。”
这意味着，柯恩·柯里昂，艾菲因的国王，此刻起，在明面上的国家力量之外，又悄然掌握了一张遍及大陆、影响深远、尤其在医疗、民生、情报及某些特殊领域拥有巨大能量的王牌——整个圣愈修会的效忠。
柯恩看着恭敬的布泽，目光深邃：
“布泽会长，请起，您是圣者，不必这么多礼。
合作伊始，琐事繁多。
接下来，还有许多细节需要与你以及修会的核心层商议。”
布泽会长立刻应道，姿态愈发恭谨：
“是，陛下，这两天圣愈修会的核心层就会秘密赶来翡冷翠，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
送走了布泽会长，翡翠厅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柯恩与雅黛尔两人。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唯有厅内魔法灯柔和的光晕，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这件事，牵连太大，尤其是关乎梅菲斯和玫兰莎的安危。
恐怕要把事实告诉她们姐妹三个了。”柯恩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目光看向身旁的妻子。
雅黛尔也早已从他与查理斯的对话中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轻轻点头，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深思：
“确实，虽然圣愈之神言明血脉危机要在突破圣者时才会完全显现，但血脉与灵魂之事，玄奥莫测，谁也无法保证在晋升之前会不会因为某些意外、强烈的情绪波动甚至特殊的境遇，提前引动。
万一真的因为我们的隐瞒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那时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柯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查理斯的警告是底线，但底线之上，仍有太多变数。
他不能拿梅菲斯和玫兰莎的安危去赌那个“万一”。
柯恩做出了决定，语气坚定：
“这件事要告诉她们真相，不仅仅是梅菲斯，玫兰莎也同样流淌着奥术皇族的血脉。
贝尔摩蒂作为她们两个的姐姐，也必须知情。”
雅黛尔轻点下巴：
“是有必要去一趟，而且，告知她们真相，也有助于我们接下来寻找次位面的行动。
奥术帝国初建，或许她们能从帝国遗留的典籍或者新整合的资源中，发现一些相关的线索。
多一份力量，多一双眼睛，总是好的。
只是，这个消息对她们的冲击恐怕不小。”
梅菲斯刚刚重振帝国，正要大展拳脚，却得知自身血脉潜藏着如此致命的隐患，甚至可能影响子嗣，其心情可想而知。
柯恩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现在就亲自去一趟！”
有了决定后，柯恩也不再犹豫。
他心念微动，拿出时空之书。
下一刻，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稳定的传送门在翡翠厅中悄然成型。
柯恩深吸一口气，跨入传送门，消失在了翡冷翠。
……
奥术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