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人,保养得宜,明艳四射,一身优雅昂贵的品牌服饰傍身,阳光下站着,大有一种珠光宝气的感觉。
而反观自己,同样五十多岁,这些年因为被病痛折磨,几次手术煎熬,他满脸皱纹不说,连头发都灰白一片了。
时隔二十年,看到高贵漂亮的梅若虹还是让云建平有一种从骨子里沁出来的自卑感——这个女人,的确不适合他,他配不上,一点都配不上。
“建平,你要离开这儿了?”梅若虹看了眼屋里,见东西收拾整齐,还有一个行李箱放在门口,皱眉疑惑问道。
云建平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电动轮椅前坐下,说话时眼神都不敢正面迎视这女人,“是的,我要搬走了。”
梅若虹淡淡勾唇,笑了笑,“怎么,是为了躲着我?”
“……”云建平不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梅若虹听他跟那边说自己来了,脸上的笑意更甚,等他收了线,便坐下来淡淡地道:“连你对我都这么狠心绝情了。”
云建平嘴拙,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沉默。
“我记得,刚结婚那会儿,你对我百依百顺,呵护备至,周围所有人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除了没什么本事,不能挣大钱外,无可挑剔了。”
这话看似是在夸赞,可听在云建平耳中,却像是讥讽。
讥讽他没本事,不能给老婆富贵奢华的生活。
可是,这就是他,他的能力就是教书,他家祖上几代都是穷教书匠,梅家当时看上他,不也就是瞧上书香门第这一点吗?
没有大富大贵,但踏实本分,是适合过日子的。
只可惜,不符合梅大美人的心思。
“我知道,我辜负了你,你恨我,不愿意见我,都是正常的。可小景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着她念着她,我走的时候,她才五岁多,二十年过去,她现在也要做妈妈了,我实在是想见她,哪怕她也恨我怨我,哪怕她对我破口大骂,我还是想要认回她。我老了,心境也发生了变化,荣华富贵都是过眼烟云,只有一家人和和美美才是最真实的幸福。”
梅若虹坐的位置有阳光照进来,她那白皙只有细纹的脸庞在阳光下越发透亮白净,端的是雍容大方,明艳照人,只是,说这话时没心没肺的神态像极了二十年前哀怨指责对婚姻不满的样子。
云建平只是看着她的影像,没有注意去看她的神态表情,便知道这话有多假多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