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旁边另一个年轻点的男医生更直接地道:“病人治疗时的情绪也很重要,本来重症肺炎被侵犯的面积大,能进行有效通气换气的肺组织就大量减少,这时候心平气和更有利于养病,可是顾先生似乎跟女朋友一直在闹不愉快,大动肝火自然会加重症状,这一点,也希望你们跟顾先生和家属都谈一谈,家属不配合的话,我们医生再努力也没用。”
“嗯,好的……”黎锦年听得难堪,手指在鼻梁上抠了抠,“那个,我会跟他们谈谈。”
主治医生又道:“顾先生现在出现呼吸困难的情况,考虑到病情严重,我们没有采用鼻腔吸氧,直接上了无创呼吸机,如果情况不能缓解,再严重一些可能会使用有创呼吸机,就是插管或切管的方式。”
医生这话明显是在提醒,不能再乱来了,否则受罪的还是病人。
黎锦年觉得自己真是倒霉,被医生不轻不重地说了顿,莫名背锅。
再三感谢地送走了医生,黎锦年抬步走进病房。
看着病床上躺着的顾总裁带着呼吸面罩,英俊的脸庞也被绑带挤压变形,他叹息一声用长腿勾来座椅,提过来坐下。
顾南辰刚刚觉得窒息的感觉好了些,神志也清楚了,眼眸转过来盯着发小,明显在询问什么。
黎锦年也懂,但就是不说,反而笑了笑调侃:“你真是越来越能耐了,谈个恋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不说,现在连呼吸机都用上了。你南省太子爷风光潇洒的人生,从来没想到年轻轻的有一天会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吧?”
顾南辰还以为他开口要说自己想听的,谁知这家伙冷嘲热讽,当即冷着脸移开视线,眼皮也耷拉下来。
黎锦年却还不放过,“你这是苦肉计吗?是的话,好歹也得把人留着,让她看见心疼,这才能发挥苦肉计的作用啊!你把人赶走,她又不知道你现在遭的罪。”
不想听发小叨叨叨,顾南辰索性闭上眼睛,整张脸扭过去。
黎锦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就来气,顿时也明白云景为什么被气走了。
就这臭脾气,若不是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交情够深够重,他也想摔门走人。
沉默了片刻,黎公子又叹息一声,优雅温润的那张脸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跟我讲讲,到底又怎么了?让她走,这是你真心想法吗?”
戴着呼吸面罩,说话不方便,顾南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赌气般道:“人在我身边,心却不在……强留着也没意思。”
黎锦年听得来火,“既然这样,那你兴师动众地找她,又不远万里地追过来,搞这么大动静为了什么?怎么不一开始就干脆放她走?”
床上那人闭了闭眼,胸膛急促起伏,过了会儿才自嘲地说:“我犯贱,寻来了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