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还是孕妇,怎么照顾他?”黎锦年微微皱眉,不放心,其实更不放心的是,怕她又跑了。
云景也不笨,苦笑了下,主动说道:“你放心吧,有医生护士在,不会有问题的,我也不会再逃跑,他现在都昏迷不醒了,我哪里还能狠心离开。”
黎锦年听她这么表态,脸色放松地笑了笑,不过还是说:“让吴伟留下来吧,我们几个先回去休息,昨一夜都没睡。”
“好。”
推门进去,一步一步朝着病床走近,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又一寸一寸拧紧。
从认识他开始,见识的都是他强势霸道的一面,从没想过那样强大如山一般的男人,竟也会有倒下的一天。
而之所以将他折磨到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为自己。
病床边坐下,盯着他瘦削憔悴的脸庞,深陷的眼窝,山峰般挺立的鼻梁,薄刃般抿紧的唇,深邃沉铸般的轮廓,纵然是在病中,依然那么牵动着她的魂魄,生出涟漪般荡漾开来的心疼。
情不自禁地靠近,牵住他受伤的右手,医生说,伤口又裂开了,而且伤口有感染迹象,于是又重新清创包扎。
那么疼痛,可他在昏睡中都没有知觉,云景不敢细想,他到底强撑了多久,到底病情多重……
许是感知到她的靠近,昏睡中的男人有了微微动静,两道飞扬入鬓的剑眉,突地蹙起成结。
用了退烧药之后,他身上又开始发汗,只是短短一会儿时间,清俊的鬓角已经有汗水淌下,眉心蹙成的深邃沟壑里,汗意凝结成水,渗进了墨色的眉宇。
本能地想起身去拧条毛巾来,然而手指还没抽出,突然又被握紧。
“不许走……”沙哑破碎的音节发出,急促而慌张,她一惊,连忙坐回,见他呓语着猛地拧眉。
担心他用力之下又会裂开掌心的伤口,云景只好连忙倾身过去,在他耳边温柔保证:“我不会走,我一直陪着你,放心吧……”
怕他不能相信似得,又捧起那只受伤的手送到唇边亲吻,“顾南辰……我在,你好好休息吧,我不会走了……”
嗓音哽咽,眼眶又被泪意笼罩,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另一只手用衣袖轻轻沾去他额上的汗水。
慢慢地,男人阴沉紧绷的脸色舒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