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丝丝闻言,显然怔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洛子君从她手里拿过木梳,开始缓缓帮她梳着长发,动作,眼神,都格外温柔。
朝阳从海上升起。
一缕晨曦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落在房间的地板上,带来了晨日的光辉与气息。
外面的街道上,开始变得喧嚣起来。
“我猜,你以前经常给女子梳头发。”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柳丝丝开口道。
洛子君低头安静地梳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方苦笑一声道:“的确经常,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青梅竹马?”
柳丝丝猜测道。
洛子君一怔:“为何不是姐姐妹妹,或者丫鬟一类的?”
柳丝丝拿出了眉笔,轻轻一笑道:“很多时候,女人的感觉都是很准的。”
洛子君没有否认:“的确是青梅竹马,不过我都是被逼的。小时候我比较弱小,打不过她。”
柳丝丝对着镜子描着细细的柳眉,道:“现在呢,你打得过了吗?”
说完,她看向镜子里的他,道:“就算能打过,也舍不得吧?”
洛子君道:“柳姑娘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对女人心软的人吗?”
柳丝丝继续描着柳眉道:“这倒看不出来,但对于很多人来说,青梅竹马这个词,有一种很特殊的感情。”
洛子君耸了耸肩,没有再答话。
他与师姐之间的确有一种很特殊的感情,特殊到不分你我,特殊到亲密无间。
这时,门口传来店掌柜的声音:“花公子,楼下来了很多人,都要找您看病呢。刚刚王队长走时交代过了,让您早些出门。”
“好的。”
洛子君放下梳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衫,出了房间。
门外,除了店掌柜以外,还有穿着一袭红裙,冷着俏脸的许子吟。
“许姑娘,早上好。”
洛子君打了招呼,直接被对方无视。
店掌柜带着两人下楼。
“这位就是那位妙手回春,可以起死回生的花公子吗?”
楼下已经有五六个人在等候,见他下来,都是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这么年轻,又一副风流倜傥模样,身后还跟着一名娇俏少女,这哪里像是一个神医,倒像是一个花花公子。
不过既然能找到这里来,那也容不得他们怀疑了。
“是啊,这位就是花公子。”
店掌柜笑着介绍。
几人连忙满脸堆笑地上前打着招呼,然后开始迫不及待地说明来意。
“花公子,我家婆娘自从上个月生了孩子后,就一直体虚卧床,日渐消瘦。我们请了好几个大夫去看,拿了许多药吃,依旧不见好转,再这样下去,只怕她就……”
“花大夫,我家兄长自从上次出海回来,就背后生疮,半月不见好转,越来越严重……”
“花神医,吾儿高烧不退,命不久矣!”
洛子君听他们七嘴八舌说完后,方拱手道:“在下对于医术,只是略懂皮毛,昨日救人,也只是侥幸而已,当不得大夫,更当不得神医。瞧病可以,但要事先说明,若无法医治,或者出了什么问题,诸位可不能怪我。”
几人一听,皆连忙道:“不怪不怪,哪能怪呢。”
他们若有办法,自然不会来这里,既然来到这里,那就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来的。
治好了最好,治不好,自然也不会怪人。
毕竟镇上的几位大夫都去看过了,都束手无策,他们也早有心理准备了。
“那先去看小孩。”
洛子君没再推迟,准备出门。
那名孩子生病的妇人,连忙千恩万谢,在外面带路。
洛子君一边跟着,一边询问小孩的症状。
许子吟则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
“听起来是普通感冒发烧,不过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如果不快点退烧,的确是致命的……”
听完妇人所说的病症,洛子君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这次出门,储物袋里除了装了很多药材以外,还装了一些药丸和一些丹药,师父对于感冒的病情,向来是药到病除的。
仔细想想,师父行医,似乎从未出过差错,当得起“妙手回春”四个字。
很快来到一间小院。
一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在院子里煎着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当几人来到近前时,他方反应过来。
妇人连忙道:“夫君,这位就是花神医,石头的媳妇和孩子就是花神医救回来的。”
魁梧汉子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叹了一口气道:“带他进去看看吧,树生刚刚睡着。”
妇人连忙带着洛子君进了屋里。
洛子君来到床边,见床上小孩才七八岁的模样,此时脸色通红,正捂着厚厚的被子在睡觉,满头的汗水。
“先去打盆热水。”
洛子君吩咐了一声,在床边坐下,开始把脉。
待妇人匆匆去打了一盆热水过来后,发现原本盖在孩子身上的三床厚被子,已经被揭开。
“脉浮而数,喉中肿胀,体温高热,应是风热之疾。应少盖被子,多用热水擦身,助其散热,煎清热解毒之药服用……”
洛子君走到桌前,拿出了笔墨纸砚,写下了药方,无非是解毒常用的金银花、连翘、薄荷、菊花等。
当然,观其比较严重,再搭配一颗师父炼制的药丸。
妇人连忙把那魁梧汉子喊了进来,吩咐他去药铺拿药,然后看向床上盖着薄被的孩子,忍不住道:“花神医,孩子高烧,其他大夫都说多盖被子,让他捂出汗,您怎么……”
“那孩子捂好了吗?”
洛子君反问。
妇人哑口。
洛子君把药丸交给了她,道:“把他叫醒,先把这颗药丸吃了,然后开始用热水擦拭身子,半个时辰一次。等药拿回来了,立刻煎了给他吃,然后让他睡觉。记住,不能盖太厚的被子。”
妇人没敢再多说,只得照做。
“走吧,去下一家。”
洛子君没再逗留,准备离开。
妇人连忙道:“花神医,等等,还没有给你医药费呢!”
“等孩子病好了再说吧,我就住在那家客栈,如果无法退烧,不要去找我麻烦才是。”
洛子君说完,便带着许子吟离开。
刚刚从客栈跟出来的其他人,正在门外苦苦等候着,见他出来,连忙又重复着自己家里病人的情况。
洛子君看向其中一名精壮汉子道:“先去看看你兄长吧,背后生疮半月,已经昏迷,只怕没法救回来了。”
精壮汉子眼圈发红道:“虽是如此,还望花神医去瞧瞧才是。”
“走吧。”
洛子君带着许子吟跟在身后。
精壮汉子在前面带路,穿街走巷,不多时,来到了小巷里的一座住宅。
洛子君刚一进入房间,就嗅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一股恶臭味。
床上躺着的男子,虽然睁着双眼,意识却已经模糊,整个身子也散发着高温。
“把他翻过来,我先看看伤口。”
洛子君吩咐了一声,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次性竹膜手套,熟练地戴在了手上。
床上的男子被翻了过来,趴在了床上。
洛子君伸出手,小心地揭开了他后背上的衣服,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顿时扑鼻而来。
男子的后背上,出现了一道硕大的疮口,里面的肉已经腐烂,发青发黑,看着触目惊心。
洛子君伸出手指,稍稍按压了一下,发现里面全是脓液和烂肉。
男子痛苦地呻吟了一下。
“拿绳索来,把他绑在床上,再喊两个力气大的人来,按住他的手和脚。”
洛子君当机立断,立刻吩咐道。
那精壮汉子名叫魏豹,这躺在床上的是他的兄长魏虎。
听了洛子君的吩咐,魏豹明显愣了一下,正想询问时,洛子君已经从袖中拿出了一柄细长而锋利的尖刀,在病人后背的伤口上比划着。
魏豹脸上肌肉一抽,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去找来了绳索,喊来了人。
洛子君事先说明:“我没法保证人是否能够救回来,若是治死了,你可别找我麻烦。”
魏豹张了张嘴,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趴在床上的魏虎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沙哑着声音开口道:“大夫尽管治……若是死了,也是我的命……”
魏豹也连忙道:“花神医放心给我兄长治疗便是,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能接受。”
魏家其他人也都连忙附和。
洛子君点了点头,没再犹豫,吩咐道:“那就快些绑了吧,按好他。”
几人连忙上前,开始绑住了魏虎的手脚。
魏虎颤声道:“不……不必如此,我能忍受……”
话语刚落,他猛然张嘴发出一声惨叫。
洛子君手中的尖刀,一下子插入了他伤口的腐肉中,痛的他张大嘴巴,全身哆嗦,双手双脚不由自主地动着。
“按好他!”
洛子君吩咐一声,开始剜着那些腐肉。
魏家几名汉子把魏虎死死按住,皆别过脸,不忍目睹。
魏虎惨叫了一会儿,便直接痛的昏迷了过去。
洛子君突然转头看着屋里几名脸色煞白的妇人道:“你们去家里的各个角落里找一些,看看有没有发霉的食物,馒头,果子,谷物都可以,或者去茅房的墙壁上找一下,需要那种蓝绿色或灰绿色的霉。找到后,全部刮下来,给我拿过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还不快去!”
魏豹顿时一声怒喝,吓的那几名妇人慌忙出门。
洛子君手中尖刀极为锋利,动作也颇为娴熟,片刻间,已经把那些腐肉全部切割下来。
鲜血染红了衣物和后背。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师父亲自配置的金创药,扒开瓶塞后,小心翼翼地倒在了伤口出。
这金创药颇为神奇,倒上不到片刻,便已经止血。
他又拿出了一颗药丸,塞进了魏虎的嘴里,道:“吞下去。”
此时的魏虎已经醒了过来,正疼的全身哆嗦,口不能言,立刻把嘴里的药丸吞了下去。
“找到了!找到了!”
很快,几名妇人手里捧着霉菌回来。
洛子君看了一眼,也不管后果如何,用尖刀挑了一些霉菌,放在了魏虎的伤口处,然后吩咐魏豹拿来纱布,把伤口包扎起来。
“一个时辰后,揭开纱布,清洗伤口,然后继续撒入一些这些霉菌,一直到天黑。他若是高烧退了,就让他好好睡觉,若是高烧不退,再继续。”
洛子君也不知道这些霉菌有没有用,但这个时候也只能试一试了。
“人若死了,就不要去找我了,当作我没有来过。若是活过来了,记得过去给银子。”
说完这些,他便离开了。
外面还有其他病人等着呢。
接着,他又去了下一家。
一直从早上太阳刚刚升起,忙活到夜晚月亮高高升起,方带着许子吟,疲惫地回到了客栈。
王强壮几人早已回来,正坐在二楼大厅说着话,见他回来,连忙询问情况。
“有些病好治,有些病只怕会死人,大家随时准备好跑路吧。”
洛子君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去房间洗澡。
刚洗完,王强壮敲门进来,道:“今日我们都去打听了,暂时没有什么结果,小镇上的居民,甚至那些来往的商客,都对那位海盗王讳莫如深,不敢提及。”
洛子君用毛巾擦拭着头发道:“我这里估计也没什么效果。”
王强壮眼中光芒一闪,道:“不过我们打探到了一些消息,红鸟从海上回来时,似乎受了一些伤,他的船员也都受了伤。”
洛子君看向了她,立刻明白过来。
“所以,明天你得继续去把你神医的名声,远远传播。到时候说不定就有海盗船上的某个船员,主动来找你。”
“好好休息。”
王强壮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门口后,她突然又转过来头,目光在他全身扫了一眼,扬了扬下巴道:“还有,身材不错。”
待她离开后,过了一会儿,柳丝丝进了房间。
此时的洛子君,已经躺在了床上,正拿着那面铜镜,在回复着消息。
不是白大小姐发来了消息,而是那位瑶池仙女。
对方只发来了三个字:【在干嘛】
洛子君的回复则是:【刚洗完澡,正在等待一名仙女来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