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晴的内心世界
以利亚来到黛丽莎的房间时,黛丽莎的仆人正在帮她将挽起的头发松下来,似乎是打算休息了。
从化妆镜裏看到以利亚进来,黛丽莎并没有回头,她看着镜子裏以利亚略显纠结与失落的神情,心中暗嘆红颜祸水。
黛丽莎摆了摆手示意女仆离开房间,坐在椅子上转身看向以利亚。
以利亚抿了抿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走到黛丽莎的跟前,单膝跪下地板上,轻轻握起黛丽莎放在膝盖上的手,将它抚在了自己的脸上。
黛丽莎有些诧异,自从以利亚接管了代利公馆之后,已经很少与自己如母子之间那般亲密了,今天却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母亲大人,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急,但感情的事情急不来,小晴她也不是…。”说到这裏以利亚停了下来,不知该怎么跟黛丽莎描述钟晴的事情。
他不由得再次回忆起路恒与他共享的那段记忆裏,那个眼裏只有手中的笔和画板的小女孩。
她望过来的眼神毫无波澜,如同一片死水,没有任何的情绪,即使路恒用极其温柔和善的语言与她沟通,她也只是静静望着他。
色彩斑驳的空间给人难以承受的压抑感,路恒从女孩手中轻柔的拿过画笔想要将色彩涂抹均匀,可不管他怎样尝试,周围的颜色都会变的越发混乱。
“我只有那一个画笔。”这是女孩对路恒说的第一句话。
“很抱歉,我想拜托你将这些颜色涂抹均匀,但你之前一直没有反应。”路恒道歉后将画笔重新递回她的手裏。
女孩接过画笔,抬起了她纤弱的手臂,随意挥舞下,空间裏的颜色都脱离了下来,按照一定的顺序在她面前排列开来。
女孩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她有些急躁地甩了甩手裏的画笔,路恒明显感觉到精神世界的波动,显然精神力暴走的原因就在这个女孩身上。
“我会死吗?”
路恒显然没有想到女孩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他嘴唇微张,不知该如何回答她,钟晴的精神世界与星际的人不同。
星际裏的人精神世界与本人是一同长大的,根本不会有这种精神世界裏的精神体与本人连年龄都不相同的情况,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钟晴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
路恒不知道钟晴的精神力会如何发展,但显而易见的是,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钟晴小时候的样子,可现在来看,性格上有很大的差距。
“我只想画画,新闻发布会好吵,他们为什么总是要采访我?不融入社会就没有办法画出自己心中想画的东西吗?”
“你,不喜欢现在的自己?”路恒突然明白女孩所说的死是什么意思。
“我好痛苦,我快要死了,我想要回去,可我回不去了。”
女孩捂着脸哭了起来,她手裏紧紧攥着那支画笔,飘浮在空中的颜料水泡落在了地上迅速的将周围的空间染成臟乱的颜色。
路恒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见女孩逐渐平静下来,他将她拿着画笔的那双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温柔说道:“你不会死的,当你拿着它的时候的时候,你就能感觉到自己。”
“是吗?可是我在长大,这裏的颜色越来越多了。”
“可是你长大后,还是拥有握着它的喜悦,把自己画下来吧,这样长大后看到,就会回去了。”
“她看到后会回去吗?”
“会的,她一定没有忘记。”路恒肯定地说道,察觉到精神世界已经彻底恢覆平静,便退了出去。
路恒所共享的记忆到这裏就停止了,以利亚明白,钟晴真实的精神世界充斥着一种矛盾,她想一个人安静的呆着,只让绘画陪伴着她。
但另一方面为了画出自己想画的东西,她又必须去迎合自己去贴近社会,去与他人相处,即使对她来说这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事实上,真正得了自闭癥的孩子,根本很难完全的被治疗,他们只是为了各种原因将自己的真实感受锁进一扇又一扇的门,并丢掉钥匙。
但可惜的是,门后的声音依旧无比清楚,你无法开门去见他,却永远无法摆脱他,继而在这种痛苦的折磨下逐渐习惯现在的自己。
以利亚没有这种感受,他一直做的都是最真实的自己,尽管有一些生死不如的过去,但那些对他来说反而更加促使他保留了强烈的自我。
而黛丽莎更是不会有这种感受,身为商业界的铁血夫人,黛丽莎对任何人都是遵从本心。
“怎么?想说你老娘我说话太直接?”黛丽莎转过身对着镜子,“那丫头的确做的不对,我们家小亚哪点不如那个古怪的路恒?称呼上竟然差了这么多。”
“这件事是我的错,女孩子肯定比较腼腆,我应该更主动的将两人的称呼拉近才对,母亲大人就不要插手了,你要相信我才对啊。”
不知该如何与黛丽莎说明的以利亚只得以轻松的语气柔声说道:“你下次要是再这样,那儿子在外面的脸可就丢光了,路恒他可没有这么好的母亲帮忙,我这不是不公平吗。”
“好好好,就你心眼多,我要是没见到也就罢了,现在见到了总是要多说两句的,你要不喜欢啊,我也就不帮忙了。”
黛丽莎想到路恒不动声色地施压,又转身朝以利亚叮嘱道:“那个路恒不简单,你要是真喜欢啊,可得抓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