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拥抱
周五下午，真理再次来到陵南高校的门口。选拔的那天是周末，几乎没什么人，今天则不同，虽然真理在路上花了些时间，校门口依然聚着不少陵南的学生，让穿着湘北校服的真理有点不好意思。跟校门口的大叔解释完自己的身份，真理小心翼翼地溜进校园，四处寻找小泉老师的身影。
好吧，不在。看来她已经在体育馆裏等待自己了。真理嘆了口气，抬起头，寻找着体育馆形状的建筑。和湘北相比，陵南的校园的确略大一些，体育馆也分了不同的功能，果然是重视体育的私立学校啊。
从离她最近的体育馆开始观察，门上写着的是“1号”。那么，下一个就是二号了。真理点点头，直接走了过去，被门口的小泉老师喝住：“你要去哪裏？”
“哎？这裏就是三号体育馆了吗？”
是的，陵南的体育馆只有两个，分别是一号和三号。小泉老师指指一号，“那不是有两层吗？一楼是一号，二楼是二号。”
……好吧。
三号体育馆比较小，大小大概是四个羽毛球场那么大。两个球网被移开，留出给啦啦队训练的空间。啦啦队一共选了二十个人，身高都在163cm到168cm之间，穿着不同学校的校服，湘北的占比最重，一共有五个，加上真理就是六个。真理怀疑这些人全都有当过流川命的工作经验。
那天的陵南女子也在，对真理微笑着挥了挥手。陵南有三个人，海南有两个，剩下的真理就认不出来了。小泉老师默数了一遍人数，点点头，“人都来齐了吗？那就排成两列，从你开始，自我介绍一下。”
那个和真理同一天来选拔的陵南女生站在最左边，转过身，向大家鞠了一躬，“我叫近藤美裏，请多多指教。”
大家挨个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当然，没人打算在今天就把所有人记住，小泉老师也不例外。她拿出名单，清点完毕，开始按照身高调整大家的站位。真理被调整到第一排最右边，近藤美裏站在隔她两个人的位置，探出头来，对真理说：“到时候我们就互相参考动作吧。”
“好啊。”真理笑着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边，突然感觉自己责任有些重大。
好像，变成了领头的人了。
不过，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记住自己的位置，动作什么的一点没学。小泉老师像赶鹅一样，这裏摆一摆，那裏调一调，一会儿让她们往左，一会儿让她们往右。折腾了半个小时，小泉老师这才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站在羽毛球网架的架脚上，撅着嘴，仔细打量起来。
“啊……果然还是得去篮球场看一眼效果。”她摇了摇头，收起手帕，“记住自己的位置，我们去篮球场再调整一下。”
“好无聊！！！”有个穿着深色水手服的女孩大声抱怨起来。小泉老师没搭理她，继续赶着啦啦队候选，浩浩荡荡地向一号体育馆出发。
这些人足够对付篮球队首发主力了，四个人按住一个往死裏打绝对能赢。餵餵，怎么在想这种事，被三井同化了吗，想找麻烦吗？真理摇摇头，把自己刚刚莫名想到的东西赶出脑海。
篮球场上训练的人比预想中的少，两个人真理恰好都有印象，刺猬头七号是王牌仙道，那个嘴唇像明太鱼籽的自来卷男生叫，小福？阿福？福子？
“仙道同学，福田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想排一下啦啦队在篮球场的队形。”小泉老师语气有些强硬，“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好的。”仙道立刻放下篮球，感觉这家伙内心裏一点也不想打下去了。福田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让了位置。几个流川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仙道看，如果她们在陵南上学，一定也会做仙道的粉丝。只可惜陵南的后援团要求比较严格，是不能让她们统一穿裙子跳花球舞了。
感受到女孩子们的目光，仙道对着她们微微一笑。性格真好。
“内田！往左！”
真理被吓了一跳，赶紧挪动脚步，跟着小泉老师的指令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移动。
“我不想干了！”之前那个穿深色水手服的女生又开始大声抱怨，“根本没有跳舞！我要走了！”
“站住！”小泉老师赶紧追上去，一把揪住了她，把她带回安排好的位置，“小野香奈！给我听话！”
真理转过头，看清那个任性的女孩脸的瞬间，她呆在了原地。虽然她性格很差劲，但是，脸实在是太漂亮了……
“我不要了！小泉老师骗人！！”
好漂亮的一张脸，可惜，小野香奈根本没认识到自己的美丽，五官皱成一团，哇哇大哭起来。
“我要回家！！！”
“虽然老师对其他学生要求很严格，但对这位小野小姐，只是单纯看了脸就招进来了啊。”真理摸摸下巴，跟身边的同学吐槽着。身边的那位同学刚好是海南的学生，告诉她，“她是兰清园女校的学生，其实已经十九岁了，但还在念初中三年级。按理来说应该是……这裏有点问题吧。”
她指指自己的太阳穴。
真理抬起头，小泉老师正试图抱住哭闹挣扎的小野香奈。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包括两位篮球社社员。其他人可能都觉得有点丢人，有人默默偏过头去。
“香奈！”
真理忍不住出手了。听到自己的名字，小野香奈瞬间停止了挣扎，睁着泪汪汪的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真理顶着众人的目光，来到小野香奈的身边，按住了她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只要你能记住自己的位置，老师就立刻会教你跳舞。”
“真的吗？”小野香奈吸吸鼻子，看向小泉老师。
“可是已经很久了！！”
“那么，大家打乱位置，你试试找不找得到，怎么样？”
小野香奈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经刚才这么一闹，队形自然是散了。大家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只有小野香奈楞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原来该站在哪裏了。
“那个空位啊！”小泉老师忍不住吼道，“就那裏没有人了！过去！”
小野香奈低下头，默默站进了队伍。
“好了，这下队形确定了，大家都记住自己身边的人是谁！打扰两位同学训练了，你们继续吧。”
小泉老师领着啦啦队，又浩浩荡荡地走了。小野香奈又抗议了几句，被身边的同学劝了下来，总算也安静了。
回到三号体育馆，大家重新排起队形。小野香奈再次忘记了自己的位置，旁边的几个人把她拽了进来。小泉老师也遵守真理莫名其妙许下的诺言，开始教第一部分的基础动作。小野香奈又闹了起来——因为基础动作要她们攥拳，假装正在手持花球，但是她的手裏没有真的花球，她做不出来。
小泉老师被气得咬牙切齿，但还是找出了两串彩纸，拧成简易花球递给了她。
“预备动作，把双手放在背后。一二，展臂，三四，转身。五六，停住，七八，挥手，脚上动作跟上。”
“二二，展臂，三四，侧步——小野香奈！！方向反了！！！”
因为小野香奈的存在，啦啦队的醒目指数增加五十点。也因为小野香奈的存在，啦啦队的训练难度上升一百点。开始的动作很简单，真理很快记住，但整支队伍要照顾小野香奈的进度，只能不断地重覆，直到她不再出错。
体育馆的门被敲响，来者是陵南篮球社的教练田冈。他告诉小泉老师，神奈川县的集训即将开始，本周末，陵南的体育馆不再对外开放。
“竟然不是在海南集训吗？”
“是的，集训地点在这裏。还请老师另找场地吧。”
小泉老师抱起双臂，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我再想办法，明天大家去兰清园。现在呢？我们要走了吗？”
“今晚没关系。”田冈教练摆摆手，“毕竟你们来得更早些……”
“好，那我们继续。——小野香奈呢！！！”
一转头的功夫，小野香奈又溜出去不见了。小泉老师彻底陷入疯狂，一怒之下，把啦啦队解散了。
“早知道不选她好了！空有一张脸！”
“老师你也是兰清园的，不是早知道她有毛病嘛。”有个学生提醒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收下她啊，还不是因为她空有一张漂亮的脸嘛。”
小泉老师自己蹲在角落裏生闷气。啦啦队的学员们只能静悄悄离开，毕竟也帮不上什么忙。近藤美裏向真理走近，很小声地对她说：“内田前辈，要不要来看仙道前辈的训练？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偷看到篮球场，但是又不会被抓住哦。”
陵南还会抓偷看训练的人吗，真可怕。真理把这句话咽回肚子，犹豫了一会儿，刚要拒绝，却被对方当成了默许，被近藤美裏抓住手腕，七绕八绕地进了一号体育馆，钻进了一条黑乎乎的走廊裏。
走廊裏没有灯光，却能看清篮球场上的情况。啊，好多人，看到赤木前辈和牧前辈了。
他们也排成一排，正在自我介绍。当仙道站起来自我介绍的时候，近藤美裏兴奋地碰了碰真理的手臂。
啊，是三井。真理伸长脖子，隐约听到“湘北”“14号”“得分后卫”等词汇。
“好想看仙道前辈的灌篮啊……”近藤美裏捧起脸，“这么多人，显得仙道前辈更厉害了……”
“那个，近藤同学，他们好像要解散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真理碰碰对方，把她从花痴中唤醒过来。
“哎？怎么没有训练啊！这就要走了？”
“因为太晚了吧。”
她们按原路返回到那个不起眼的小门。近藤美裏推了两下，听到外面传来锁链晃动的声音。
“什么时候被锁上了！”
“那就从正门走出去吧。”
“不好吧！”近藤美裏有些慌张，“田冈教练很严格的，我们一定会挨骂的！”
“总比被锁在体育馆裏要好。”
这次，真理拉着近藤美裏的手腕，飞快地跑向篮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