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锦成将怀里的狸花猫轻轻放在地上。
阿黄落地后并没有乱跑,而是往前走了两步,便停下来回头,静静地望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性。
这一幕,看得王锦成心中一暖。
说实话,对于阿黄死而复生这件事,他心里始终存着几分疙瘩。
毕竟这违背了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怎么看都透着股邪性。
但这一路走来,阿黄不仅没有丝毫伤人的举动,反而处处透着对他的亲近。
再加上今晚连表妹都被卷上了天。
这世道都变成修仙文了,自家猫诈个尸,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通了这一层,王锦成耸了耸肩,迈步跟了上去。
“走吧。”
一人一猫穿过了铸剑坊的前院,路过摆满各式仿古兵器的展销厅,又绕过了那座终日烟火缭绕的铸剑庐。
最终,来到了陆家大宅最深处的那方天井院落。
那株见证了陆家几代人成长的老桂花树,此刻正静静地伫立在夜色中,枝叶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平日里外公居住的主屋漆黑一片。
反倒是再往后,那座依山而建的陆家宗祠阁楼,此刻却亮着灯火。
连接第三进院落与后山的朱红大门,此刻正敞开着。
阿黄在那扇门前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静静地看着王锦成。
“看来外公是在上面了。”
王锦成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上去。”
通往宗祠的山路并不长,全是由青石板铺就的石阶,蜿蜒向上,隐没在夜色之中。
山君迈着优雅的猫步,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
王锦成跟在后面,拾级而上。
通往宗祠的路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两旁立着古朴的石灯笼。
王锦成拾级而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跨过宗祠那高高的门槛时,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宗祠内烛火通明,正中的神龛之上,呈阶梯状供奉着数百个黑底金字的牌位。
那是蜀山历代祖师与陆家列祖列宗的灵位。
再上面则挂着历代蜀山掌教的画卷。
而在供桌之前,原本摆放着一排专门用来安置剑匣的红木架子。
此刻,那些架子却是空空荡荡。
一位身着灰色唐装的老人,正拿着一块打湿的毛巾,神情专注地擦拭着那些刚刚空出来的剑台。
听到脚步声,老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外公。”
王锦成轻声唤道。
陆子野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在外孙身上,而是先看到了那只领头走进来的狸花猫。
老人花白的眉毛微微皱起。
“这是你从外面带回来的野猫?”
陆子野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猫毛色光亮,身形矫健,眼神更是透着一股子精神劲儿。
这与他印象中那只在此处住了十几年的老猫,简直判若两猫。
所以陆子野根本没往阿黄身上想。
此时的山君并没有理会这对爷孙的对话。
它乖巧地蹲坐在蒲团旁,仰起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目光在一幅幅悬挂的画像与牌位上扫过。
这些名字有的陌生,有的却十分熟悉。
那是它还活着的时候,便知晓的蜀山历代掌教名讳。
它的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了一幅画像旁的牌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