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魔队的进攻锋线依然像纸糊的一样,仅仅坚持了一秒就被泰坦队撕开了。
贾马尔低着头,像一头蛮牛撞向中锋,肩膀狠狠地顶在对方胸口。
中锋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后退。贾马尔双腿猛蹬草皮,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锋线撕开了一个缺口。
罗德眼疾手快,从缺口中冲了出来,径直扑向持球的外接手。
外接手看着逼近的罗德,没有任何慌乱,而是往后撤步,手臂大力一挥。
球没有向前传,而是横着飞向了右侧。
四分卫Ice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右侧,接住球,顺势启动。
“嗡”的一声,罗德的脑子炸了一下。
四分卫把球给外接手,外接手再回传给四分卫冲跑?
观众席上,红魔队的球迷瞬间沸腾,全部站了起来。
泰坦队这边的华人观众急得直跺脚,老黄更是扯着嗓子喊,假牙都快喷出来了。
“拦住他!那小兔崽子跑了!”
解说室里,格林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
“Ice接球!回传战术!四分卫变成了跑卫!”
“泰坦队的防守重心完全被刚才的假动作骗到左侧去了,右路是大空档!”
Ice的脸上带着狂妄的笑,前方看起来一马平川。
但就在他刚跑出去两码时,黄然像是沉默的礁石一样挡在了他的航线上。
在全场都被外接手吸引的时候,只有黄然没动。
上场前,罗伯特教练曾经嘱咐过他。
别把他们当正规军,就把他们当成打街头篮球的小混混。什么脏活累活,什么离谱战术都可能发生。
记住,不管球在谁手里,你的眼睛里只能有四分卫。
锁死他。
当外接手拿球时,黄然像尊雕塑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Ice。
当球飞回来的瞬间,他比任何人都快。
Ice刚接球转身,就惊恐地发现,黄皮肤的防守者已经堵在了面前。
Ice试图晃人。
上半身像蛇一样剧烈地往左一摆,脚下的欧洲步踩得飞起。
只是黄然不看他的肩膀,也不看他的腿。
他盯着Ice的腰。
假动作骗得了眼睛,但骗不了重心。
腰往哪去,人就往哪去。
Ice见骗不到,咬牙往右侧强行加速绕行。
“晚了!”
黄然瞬间加速扑了上去,手像铁钩一样,精准地扣进了Ice飘在脑后那一大把脏辫里。
手腕一翻,死死缠住,接着利用惯性,猛地往后一拽!
就像勒住了一匹发狂野马的缰绳。
“啊!”
Ice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生生撕下来了,发根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破音。
脑袋被迫后仰成一个夸张的直角,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失去了重心,重重地向后砸去。
“砰!”
两人狠狠摔在草地上,激起一片草屑。
哨声响起。
Ice痛苦地捂着头皮在地上打滚,球还死死抱在怀里。
“那家伙抓我头发!”
他从地上弹起来,冲着裁判怒吼,手指着黄然。
“犯规!扔旗啊!他扯我头发!”
裁判冷冷地看着他,双手背在身后,没有任何掏黄旗的意思。
“没有犯规。”
裁判甚至懒得解释太多,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头盔。
“抓头发不算犯规。下次把头发剪短点。”
“全是扯淡!”Ice气得把牙套都摔了。队友赶紧把他拉住,生怕他再吃个技术犯规。
全场哗然。
红魔队的球迷在狂嘘,而泰坦队的球迷则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牛逼!”
老黄举着保温杯挥舞:“抓得好!给这小兔崽子头皮薅下来!”
解说室里,搭档马尔福也在大喊这是粗暴犯规。
这时,格林对着麦克风憋着笑说道。“冷静点,先生们。裁判的判罚是绝对正确的。”
“对于那些感到困惑的观众,我要解释一下。这在橄榄球界有一个非常著名的规则判定,通常被称为里基-威廉姆斯规则。”
“规则的核心原则很简单。”
“任何从头盔里伸出来的头发,都被视为球衣的一部分。”
格林的声音通过广播回荡在球场上空,压住了嘘声。
“判定的标准是。只要这名球员是持球人,防守球员就可以像抓球衣一样抓他的头发把他拉倒。”
“这完全合法!”
“只有当这种行为被判定为不必要的粗暴行为,比如球已经死球了还故意扯头发,或者把人像流星锤一样甩出去时,才算犯规。”
格林看着场上吃瘪的Ice,忍不住补了一刀。
“所以,如果你不想在球场上被人像遛狗一样拽倒,要么把头发全部塞进头盔里。”
“要么。”
“抓紧去理发店吧。”
……………………
……………………
球场顶层的豪华包间区。
原本封闭的落地玻璃门此刻向两侧大开。
外界数千人的嘶吼声浪,混合着扩音器里的电流音,毫无阻碍地灌入房间内。
宇哥等人此刻完全被下方草坪上发生的原始暴行夺走全部精神。
当看到黄然像勒住野马的缰绳一样,死死缠住四分卫Ice的脏辫,并将对方狠狠砸向地面的瞬间。
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对绝对力量渴望,瞬间接管了所有人都大脑。
“好!”
李杰整个人几乎要翻出阳台的栏杆。
手中的水晶酒杯剧烈倾斜,深红酒液泼洒在他定制西装的袖口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这种完全合法的暴力,以及把对手按在地上摩擦的羞辱感,让李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弄死这小崽子!”
李杰挥舞着拳头,彻底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冲着楼下咆哮。
这句话刚出口,连尾音还没来得及消散。
旁边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竞选经理,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原地弹起。
“祖宗!”
竞选经理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上前。
双手死死捂住了李杰的嘴。
“唔!唔唔!”
李杰瞪圆了眼睛,还在试图挣扎。
经理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寒风中急得浑身哆嗦。
充满了惊恐的眼睛疯狂地扫视着四周。
左侧的包间。
右侧的露台。
下方媒体区里长焦镜头的反光。
在这个人人持有智能手机的时代。
任何一秒钟的失态,都可能是政治生涯的死刑判决书。
“杰哥!求你了!冷静点!”
经理的声音压得极低,凑在李杰耳边急促地告诫。
“万一被某个好事的拍到,传到X上怎么办?”
他死死按着李杰,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已经拉了引信的炸弹。
经理咽了一口唾沫,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们要走的是奥巴马的路子!要团结中间派,要显得温文尔雅,要有教养!”
“我们绝不能表现得像好勇斗狠的街头帮派一样!”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万一有种族歧视的大帽子扣下来,前期大几百万的投入就全部打水漂了!”
李杰终于停止了挣扎。
他扒开经理的手,大口喘着粗气。
稍微冷静下来后,他也意识到刚才确实有些过火。
有些懊恼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
宇哥先是看了一眼球场上正被裁判宣判合法的黄然,又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李杰和经理。
“唉。”
轻叹一声,侧身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灯火辉煌、实则暗流涌动的纽约夜景。
“这就是我不喜欢如今这个游戏规则的原因。”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欢呼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明明心里爽得要死。”
“看着自家的孩子把对面这种目中无人的挑衅者按在地上摩擦,是此生最解气的事情。”
“嘴上却还得挂着包容,友爱。”
“这种小心翼翼的政治正确性,把所有男人的真性情都阉割干净了。”
“真是有够没意思。”
边说着边抬手拍了拍还在发抖的竞选经理的肩膀。
“行了,阿杰。别难为他们。”
宇哥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落地玻璃门。
“这外面是演戏给别人看的地方。”
“你回房间里去看转播。把门关严实。”
“在房间里,没人管你是否政治正确。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只要别把这层该死的隔音玻璃震碎了就行。”
李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行,听宇哥的。”
………………
………………
罗伯特站在场边。
看着眼前这场荒唐至极的攻防演练。
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简直是在胡闹。
红魔队这群人完全没把这当成是一场严肃的美式橄榄球比赛。
硬生生把讲究战术纪律,讲究稳步推进的比赛,变成了一场无限横传的英式橄榄球秀。
这和一群小学生在操场上玩老鹰抓小鸡没有任何区别。
全乱套了。
美式橄榄球对于向前传球,有着极为严苛的限制。
但向后传球不同。
只要球的飞行轨迹不向前,场上进攻组的十一人,无论身处何位,均有资格接球与传球。
无需报备。
全员皆兵。
红魔队把这条规则利用到了极致。
所有的接球员都会传球。
大家都在合规地不停传着。
场上的局面已经演变成了一出滑稽剧。
就在几秒钟前,红魔队的近端锋接到了Ice的短传。
这名体壮如牛的球员原本已经冲过了中场线,他的面前只剩下最后一名防守球员。
按照常理,甚至按照人类的本能。
此时的选择只有一个。
低下头,沉下肩膀,用全身的肌肉去撞击对手,争取哪怕多一码的推进。
可这名近端锋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