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还站在场上的泰坦队球员,如同潮水般朝着端区前的那个身影涌了上去。
凯文、亚当、加文……
他们下意识地围成一圈。
“都让开!”
“医疗来了!快让开!”
球队的首席队医,一个名叫亚当斯的中年白人,提着沉重的医疗箱,从场边狂奔而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助理,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冷静。
但眼神里却透着无法掩饰的凝重。
“让开!所有人!马上让开!!”
人墙迅速向两侧裂开,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往风暴中心的通道。
布莱恩被裹挟在人群里,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站在圈外,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透过队友们肩膀之间狭窄的缝隙。
他看到马克静静地躺在那片绿色的草地上,四肢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摊开。
一瞬间,布莱恩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耳边队友们焦急的呼喊、教练愤怒的咆哮、看台上逐渐蔓延开来的恐慌……
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不断盘旋的声音。
“我到底……干了什么?”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猛地转身,冲到一旁,弯下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痛苦地干呕着。
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从他扭曲的脸庞上滑落。
球场中央,亚当斯医生已经跪倒在马克身边。
他没有去碰马克的身体,而是先用手电筒扒开马克的眼皮,检查他的瞳孔反射。
光柱刺入那双黯淡的蓝色眼眸,瞳孔却没有任何收缩的迹象。
亚当斯的心猛地一沉,他与身后的助理交换了一个眼神。
“马克!马克!能听到我说话吗?”亚当斯凑到马克耳边大声呼喊。
“如果能听到,就动一下你的手指!”
没有任何反应。
那只曾经传出无数记绝杀长传的手,此刻就像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垂在草地上。
“准备颈托和脊椎板!”亚当斯的声音压得极低。
却如同惊雷般在周围几个球员的耳边炸响。
“从现在开始,按照最高级别的脊椎损伤预案处理!”
脊椎损伤!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凯文默默地走到林万盛身边,单膝跪地,将手搭在了他颤抖的肩膀上。
紧接着,所有还站着的泰坦队球员,都默默地跪了下来。
他们将头盔抵在草地上,为自己的队长祈祷。
看到这一幕,客队那名刚刚完成达阵的安全卫,脸上的喜悦早已被凝重和一丝愧疚所取代。
他摘下头盔,远远地朝着马克的方向,也缓缓地单膝跪地。
一个、两个……骑士队的球员们,也自发地跪了下来。
很快,整支球队,包括场边的教练和替补都加入了这场沉重的祈祷。
这个是美利坚橄榄球文化的一部分。
当有球员遭遇可能断送职业生涯的重伤时,双方会暂时抛下敌对,摘下头盔,单膝跪地。
一起为受伤球员祈祷。
整个球场,绝大部分观众也自发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摘下帽子,低下头,开始为马克无声祈祷着。
此刻,体育场内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旗帜发出的呜咽声。
“马克!!!”
一声凄厉的哭喊撕裂了这片安静。
马克的父母疯了一样地朝着场内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