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序有些反了。
但好像也不错。
就这样,在他纵容之下,这只放肆的小狗亲了他整整半圈,直到快要见到地面,才松开了那只狗嘴。
等到走下了摩天轮,被冷风一吹,林牧野才知道自己刚刚做的有多么过分。
“呃……那个。”他小心的打量着施青河的表情。
“对不起嘛,我太激动了。”
道完歉,他居然又偷偷的笑了一下,没脸没皮的扒着施青河的肩。
“谢谢你喜欢我,男朋友。”
“我好高兴呀。”
施青河本来还有些生气。接吻也就算了,这被舔了一脸的口水算什么事啊?
但面对着这张笑盈盈的脸,他又怎么都生气不起来了。
“不看看我送了你什么?”
“啊——!对!”
光顾着亲嘴儿了,定情信物都被他给忘了。
那细细长长的银链子还绕在他的手上。林牧野把它放到手心裏仔细一看,就发现了链子上坠着的东西。
好像是漆做的。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有一定厚度的小挂饰。正面是正红色,反面则是纯黑色——只是侧面有些特别:像是彩虹一样,一个颜色迭着一个颜色,每一层颜色都有一定的厚度——在这薄薄的挂饰上显得十分精巧可爱。
“猜猜这是怎么做的?”见他打量的起劲,施青河问道。
“这……”林牧野眨了眨眼。
他还真看不太出来。
说实话,漆艺他也算是浅浅的入了个门的。至少在看了老婆那么多的视频和博文之后,对基本的技法还是了解了个十之八九的。
但这样一层一层颜色变化的侧边,却让他怎么都想不通。
正反面倒是很好猜,就是普通的素髹罢了。虽然如此只小的表面要做的如此平整光滑确有一定的难度,但对青老师来说应该还是手到擒来。
“我看不出来。”
“所以所以,是什么?”
虽然看不出来,但林牧野却也能想到,这项链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工艺,就应该有什么特殊的故事。
……不然怎么会拿来做定情信物呢。
“是千层漆。”
“千层漆?”
“嗯。”施青河点头:“你看到的那一层一层变化的颜色,其实就是一层一层涂出来的效果。”
“虽然每一层漆都很薄,但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只要堆迭髹涂到千层之数——它也就可以自成一块小小的立体了。”
听完这些,林牧野再看向这小小的项链的时候,眼神都有些呆滞了。
他之前接触到的大漆,都是要涂在别的什么东西上面的。
木头也好,金属也罢,甚至自己塑形裱布、做一个泡沫胎出来呢?
现在要告诉他,单靠层数就可以把那发丝高度的漆面……堆成这样?
“真的有一千层吗?”林牧野呆呆的问。
“应该没有?”
施青河似乎是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又摸了摸他的脑袋,才开始了解释。
“薄一些的颜色做了30层,厚一些的颜色做了50层。再加上两侧的厚度,以及从玻璃板上割下来的损耗……一千层不至于,但几百层应该还是有的。”
“一共做了四件。一件扳指送给了爸爸,一对耳环送给了妈妈。”
“还有两条项链。当时我妈的意思是让我留一条给自己带,另一条则送给我未来的妻子。”
“我的那条……虎皮走的时候,我摘下来送给虎皮了。”
“至于这一条,我本来还以为会永远也送不出去了。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我的世界裏,所以前几天我把它翻了出来,重新揩了清推了光……”
“……你喜欢吗?”
林牧野怎么可能会回答不喜欢呢?
他又蹦起来,狠狠的把恋人搂进了怀裏:“喜欢,喜欢死了。”
“它是因为我才重新发亮的对不对?”
“……嗯。”
“我也是因为你才重新发亮的。”
林牧野闭上眼睛,又耍赖了起来:“不,老师本来就是光彩熠熠的。”
“我的男朋友最好了,天下第一好。”
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施青河轻轻的拍了拍他,从他的怀裏退了出来。
“我知道你很开心啦,但马上游乐园就要关门了。”
“或者说,其实你已经忘了自己现在在哪裏了?”
“啊……啊。”
林牧野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躲在一个熄了灯的糖水铺后,真好像是在偷情一般。
“没有人看到吧?”
“可能没有吧,但摩天轮的工作人员肯定看见了。”
“啊?!”林牧野跳起来:“看见什么了?看见我亲你了?”
“那倒没有。”
“只是我们从摩天轮裏出来的时候,嘴都是肿的。”
“你还像个被人非礼的小媳妇一样跟着我,怎么看都不是很纯洁的样子。”
“……”
“呃啊啊啊啊……”
“走了?小媳妇,回家了。”
“唔啊,好的老婆。”
“老婆?”
“不可以这么叫吗?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耶。”
“可以是可以……”
“嘿嘿,老婆老婆老婆,老婆真好。”
说着说着,林牧野又忍不住贴到恋人的身上去了。
他忽然想起了他在微信裏给对方的备註,“亲亲老婆”。
当初他写下这个备註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会变成现实。
——既亲亲了,又是老婆。
……幸福的快要昏过去了。林牧野想。
摩天轮的传说,好像真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