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那——都给牧牧老实交代了吧!和外面的臭男人说了什么?他是不是特别会哄你开心?是不是比牧牧还要厉害,更能逗你笑、让你欢喜来的?”
被他这兴师问罪的表演逗乐,施青河想了想说:“我今天没有和医生聊太多,不过,我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关于我?”
“嗯。”施青河低头,又喝了一口豆浆:“医生说,也许我应该多和你聊聊天。”
“他说,有时候我应该多和你说说你会感兴趣的话题,多註意註意你的情绪——可能是你如此照顾我,我却没能给到你什么……这样歉疚的心理被他发现了吧。”
“才没有,老师明明对我很好。”
林牧野用鼻子出了一口气:“他懂什么啊,真是的。”
“可是我确实觉得有些对不起你。”
“那……”林牧野不知如何是好了:“那老师就说嘛,反正是对我好的话,那我就听听呗。”
“这么说来,老师觉得,我会对什么话题感兴趣?”
游戏?零食?数码设备?
林牧野漫无目的的猜着,他其实也并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兴趣——或者说,如果把游戏拆分成一个个的来算,而不是整体的话,那他其实连游戏都不是很感兴趣。
施青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白澈。”
“你一直很想知道我和白澈的事情,是不是?”
林牧野当场跳了起来:“我靠!”
施青河一挑眉:“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林牧野:“我……”
他挠了挠头:“确实对他很感兴趣啦,但该说不说,最近我的醋主要都浇到小白头上了,都快把这个人给忘光了。”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呢,白先生,good白,对于这个摸过虎皮的小脑袋,说过青老师是他的“知己”,甚至还和他在个展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情敌——他可是太在意不过的了。
“这真的可以好奇吗?”林牧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施青河的表情:“真的真的可以好奇?不会之后找我秋后算账,说我是个不懂事理的大醋坛子吧?”
“真要是醋坛子,你也是个小醋坛子,算不得大醋坛子。”
林牧野哼哼唧唧:“这可不一定,我可爱吃醋了,只不过之前忍住没说而已。”
“现在我是有名有姓的人了,可要狠狠的大书特书,让全翻斗花园的小朋友都知道——”他又偷看了施青河一眼,才把这句话说完:“都知道我的主人是谁。”
“翻斗花园是什么?”
“是大耳朵图图的家,大耳朵图图住在翻斗大街翻斗花园2号楼1001室。”
“是那个耳朵大大的小孩儿的动画片?”
“嗯嗯。”
林牧野忽然反应了过来:“不要转移话题!快老实交代,你和那个白、白澈,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一次把白先生的大名念出来,竟然让他有些惶惶不安。
后知后觉的,他好像是才发现,或者说是又发现了一次——自己在和一个年纪比他大了这么多、阅历比他多了这么多的人谈恋爱。
甚至,在面对情敌的时候,他居然都会因为年纪的差距而不好意思直呼其名。
虽然他甚至在暗地裏叫过他“老登”,还用德牧玩偶请他的花吃过屁。
都怪青老师长得太好看了,才让他总是忽略这一点。
……怪不到牧牧头上。
“确实曾经有过一些暧昧。”施青河坦言道:“不过,是我先选择的离开。”
“我记得你们合作过一个获奖的、书法元素的雕塑。是那时候的事儿吗?”
施青河摇了摇头:“不,是在那之后。”
“我其实是个比较敏锐的人,所以,如果在合作的时候他就喜欢我,我应该是能够察觉的出来的。”
林牧野立即捕捉到了他话裏的意思:“所以我喜欢你,你也是……”
“嗯。”施青河点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老师好坏!”林牧野大叫。
“之所以没有和他谈下去,是因为我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安全。”
“我们年纪相仿,或者说,他还比我稍大一岁。虽然学书法的大多沈稳持重,他却不是那样的性子。”
“在不写字的时候,他其实是个很张扬的人。”
“张扬?”林牧野回想着他们的那次短暂的会面,想到对方身上清正的气质和文人般的穿搭,怎么也不觉得这个词能和对方沾上边。
“是的。”
“他其实喝酒很厉害,而且,有时候会比较固执。”
见林牧野一副被“固执”这个词伤害到的样子,施青河笑了笑:“和你的固执不太一样,他其实是个比较急躁的脾气。你在速通失败后会因为固执而一次次的挑战,他却是那种和人说不清楚就掉头就走的人。”
“书法对他来说,可能是他生活中唯一干凈沈静的事,是他用来压制自己的方式。”
施青河嘆了一口气:“合作结束后,我对这一点认识的越来越清楚。我也并不喜欢他的那些朋友,于是就几乎不再来往了。”
“你之前很在意他这个人,对不对?”
林牧野又想到了那个请人吃屁的玩偶。
真是的,他当初怎么就会干出那么幼稚的事情来呢?这下可好了,该不会一辈子都要因那个当初放的狗屁而遭到青老师的调笑吧?
“是……是有点在意啦。”
“但老师都和我说了没事了,我以后就不会再吃醋了。”
其实,在相处的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裏,林牧野也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信了。
有了自己不会被其他人所替代的自信。
所以……什么黑先生白先生的,手下败将而已,随他去吧。
聊着聊着,两人走到了车边。林牧野自告奋勇承包下了回程司机的任务,却被施青河悄悄的拉到了一边。
镇江也种着许多的梧桐树。
秋冬天裏,梧桐树的主干粗壮,枝节细长舒展,零星还有一些未落的叶子挂在树梢上,在寒风裏簌簌作响。
车侧,无人的马路上,梧桐树下。
施青河踮起脚来,轻轻的吻了一下林牧野的脸颊。
“很乖,这是给你的奖励。”
“以后有什么小情绪都要及时报备给我,听到了吗?”
“啊——嗯、嗯!”
林牧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亲的小鹿乱撞,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怎么会有这么甜的老婆……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呢……
不像真的。
在他还呆傻的站在那儿的时候,施青河已经悠悠然的转过了身,往主驾的位置走去了:“回程还是我来开吧?”
“看你也是一副开不了车的傻模样,嗯?”
他背对着林牧野,丝毫没有註意到对方那快要把他的大衣烧穿的灼热目光。
太喜欢了,快要喜欢死了。
林牧野想。
好想狠狠的亲他,好想赶快吃到肚子裏,让他别再那么嚣张的撩拨自己了。
——虽然现在这样,他也很喜欢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