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摸黑求婚
这天早上,施青河刚刚睡醒。
迷迷糊糊间,他从床头柜上摸到了干燥盒,挣扎着支起身来,把助听器塞进了耳朵裏。
这个过程有些不适,他闭着眼睛,安静的想着,待会儿要去做些什么。
今天林牧野和小白没有来叫他,想必是他醒的早了一些。
那么,待会儿就先去洗漱,然后餵一下小狗,下楼看一圈漆……
想着想着,他从被子裏爬了出来,用赤|裸的脚在地上寻找着拖鞋。
——然后他就踩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柔软的,温暖的,甚至好像还在呼吸。
施青河吓了一跳,连忙拍了几下床头的小夜灯,把昏暗的房间点亮了来。
——是林牧野。
林牧野像个傻子一样靠在他的床边,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半倒了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施青河有些恍惚,甚至觉得这是不是又是什么幻觉。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戳了戳林牧野的肩头。
是热的,有肌肉的硬度和人类的温度,是个活人。
惊吓过后,只剩了无奈。
“醒一醒……餵……林牧野。”
刚睡醒,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没推几下,林牧野就醒了。他也恍恍惚惚的,先是叫了声青老师,反应了一会儿之后,就直接跳了起来,好像也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处境。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施青河问。
虽然他并不觉得林牧野在这儿是想做什么猥琐变态的事情,但还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说,年下小朋友的心思都是这么难猜的吗?
“我……”林牧野似乎也是觉得时机不对,他看了看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眼角上还沾着一点眼屎。
虽然现在光线昏暗,青老师大概是註意不到这些的,但这一发现还是让他又羞又恼,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才好了。
林牧野觉得自己的人生又要完蛋了。
他明明是想来表达自己的心意的。在他的设想裏,他会早早的起床、守在青老师的身边,等他睡到了自然醒,就故意弄出一些小动静,告诉他自己来了。这一过程他会做的小心仔细,绝对不会吓到对方。
然后,在那小黄鸭夜灯的暖融融的光线裏,他会跪在青老师的面前,向他认认真真的表明自己的心意,递上他制作好的大漆项圈,作为他们定情的纪念。
然而,可能是太过兴奋,他半夜下播来踩点的时候,又在这床边靠着想七想八、纠结了太久……竟然不小心就这么睡着了。
这不好,这太不好了,牧牧好想跑,但是青老师正看着问着呢,牧牧跑不掉。
他短暂的纠结了一下,是重振旗鼓、寻找下一次机会,还是将计就计,把那放在视觉死角裏的大漆项圈摸出来,就这么直接的塞到对方的手裏,打个巨大的直球算了。
没等他再想明白两者的利弊,施青河就又无奈的追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没有关系的。”
这样的温柔简直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牧野当即噗通往毯子上一跪,然后结结巴巴的把他在心裏想了很久的那句话说出了口。
“青、青老师……我很爱你,你你你你你……你可以,嫁给我吗?”
说完,他的双手胡乱的摸索了一阵,终于在地毯与木床的夹缝中找到了那条大漆项圈。他在衣服上胡乱的擦了擦,就把它硬生生的塞到了施青河的手裏。
施青河:……?
虽然被林牧野的话惊到,但他还是立刻就观察起了此时被递到手中的这个东西。
半弧形的金属胎体表面髹了漆,摸上去还是有些冰凉。正面是黑色的,撒了几粒银粉,做的罩明,虽然在素髹的层面上有些粗糙,但应是认真做了的,整体抛光了不知多少遍,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散发着盈盈的流彩。
反面是深蓝色,正中间的位置嵌了一块扁平的青色玉石。应该就是用漆粘黏上去的,但同样做的十分小心,玉石的表面上一点儿漆都没有沾到——这对于一个弧形的胎体来说是十分难得的。
这应该是一条chocker,但若要说是项圈,却也恰如其分。
因为在另外的柔软部分上、那用于连接的丝绸缎带上、他看见了用精巧的双面绣所织出的自己的名字。
——髹青。
施青河用手反覆摩挲着项圈中心的那块玉石。
他几乎能够想象,这玩意儿带在林牧野脖子上的样子。
——这块玉会刚刚好的卡在他的喉结上。
林牧野的喉结并不是特别明显,但施青河只要想到他会因此而感到一些难受、从而变得克制和听话的样子……就有些意动。
说到底,作为一个犬控,他很难拒绝这些。
他又抬头看向林牧野。
小朋友还战战兢兢地跪在那儿——人家求婚都是单膝跪地,他倒好,像跪老佛爷一样跪的板板正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家法现场——眼神呆呆楞楞的,似乎还没能彻底消化完自己刚刚说出口的出格之语。
道理上说,他似乎应该让人快别跪了,赶快起来吧。
但被仓促求婚的一方似乎不用那么的讲道理。
施青河其实也知道,两人是时候要给彼此一个“名分”了。之前他的情绪不好,林牧野来的又是那么突然,两人属于网络暧昧奔现,在没有如何相处考察的情况下,也确实不好把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但现在,他哭也趴到人家怀裏哭过了,人家也把他最爱的小情人——那些电子设备都搬到他家来了,两人也算是正式同居了……再不说清,似乎也没什么理由了。
只是他没想到,林牧野会上来就向他求婚。
施青河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还没向我表白呢,林牧野。”
“直接就要求婚了吗?”
被这么一问,林牧野猛地就从挂机状态中回过了神来。他眨了眨眼,然后“哇——”的一声扑到了床沿上,一只手还紧紧的抓住了施青河睡衣的一角。
“青老师——!”他大喊大叫道。
“我我我我我我没有,我只是,呃啊,我太想——”
施青河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顺着发旋,把他这些胡乱翘起的毛发捋了捋,以示安抚。
“你太想什么?”
“太想……太想和你在一起了,老师。”
“我错了。”林牧野嘟嘟囔囔道:“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