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混沌海。
浩瀚汹涌的混沌乱流中，赤铜宝殿在一片漆黑虚空中凭空而现。
方城盘坐殿中，身前悬浮着一轴图卷，其上同样是一片混沌暗淡，正中央隐约有一个无形漩涡在转动。
方城仔细辨别一番后，知道自己此时距离那座归墟漩涡已经不远，接下来的路程需要直接飞过去，而不能再用摩夷族的神通在混沌乱流中远距离穿梭虚空了。
这些天他在白雨秋的帮助下，扭曲光阴流速，用玄天万化鼎重新祭炼了周天图和通天剑，这两件法器如今更上一层楼，已臻至八阶上品层次，丝毫不在太冥仙尊手里那口苍皋神刀之下。
而且，这两件法器皆是九阶法器仿品，有着远超苍皋神刀的底蕴，远非墟界本土修士所炼宝物可比。
周天图品阶提升之后，在混沌海中的感应范围亦同步大幅提升，当初方城在那座归墟漩涡附近留下道标，如今靠着此图，轻而易举横渡无尽混沌虚空，抵达此地。
他深知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赤铜宝殿之外，无数混沌乱流之中，蕴藏着一股可怕且惊人的吞噬之力，不断朝着某个方向收束和坍缩。
他无法判断此地距离归墟漩涡还有多远，可能是数亿里之遥，也可能是数十亿里之遥。
但如果此际再施展摩夷族神通穿梭虚空，反而有可能偏离目标，越来越远！
他驾驭赤铜宝殿在混沌乱流之中不断调整方向，循着道标感应，前行一阵之后，忽然停了下来。
宝殿外仿佛深渊般的漆黑当中，无数绵亘亿万里的混沌乱流疯狂旋转成一个巨大旋涡。
赤铜宝殿如同一粒微尘，正好停在这个巨大漩涡的边缘处。
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团深不可测，似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在整个混沌海中，这里的黑暗明显比别处更黑，黑得异常“耀眼”，虚空扭曲，越是靠近漩涡中央，就越黑。
神识感应之下，那漩涡中央的黑暗深处，连混沌乱流都不存在了，仿佛被它吞噬，只剩下一片死寂安静。
方城身上，却油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和熟悉感。
归墟漩涡！
尽管他的神识修为早已今非昔比，但此刻面对这座混沌海中“真正”的归墟漩涡，还是感到一阵渺小和无力。
太大了。
这座归墟漩涡给他的感觉，几乎相当于上百座灵空天域的体量，其外围是无数浩瀚无边的混沌乱流旋转而成的涡流。
内里则是归墟大道的具现，无比宏伟、繁复、深邃、清晰！
相较于他以前在弥罗界鲲中遇到的那座归墟漩涡，眼前这座归墟漩涡胜过前者何止千万倍？
方城收了赤铜宝殿，直面这座归墟漩涡，浑身法力澎湃涌荡，好似一滴即将回归广袤无涯大海之中的水滴，一跃而下，投入其中。
他浑身玄光闪耀，法力化为漩涡状的归墟道纹，将他环绕笼罩。
归墟漩涡外围的混沌乱流，足以轻松撕裂开八阶防御法器，但在他的护身玄光面前，却变得温顺柔和，好似清风拂面一般。
仙灵位业图中的九宸混洞归墟道君传承，乃是直指大罗金仙位业的无上道法。
方城这些年来借助造化金符不断参悟其中玄妙，对这门传承的领悟境界，从入门、小成、大成，一直到了圆满之境。
这门传承，就仿佛一个无底洞，任凭他耗用多少造化点，都无法填满。
到后面，即便他继续消耗造化点，造化金符也无任何反应了。
而他对于归墟之道的领悟，也早已超出寻常太乙金仙对于大道的修行范畴。
但他心中知道，这还不是这门传承的极限。
圆满之后，应该还有一个“入道”之境。
即创出此法之人最原始、最本真的真意所在。
不是造化金符“贪墨”他的造化点，无力再进一步。
而是他自身修为境界所限，涉及到大道至理，连造化金符这等逆天神物，也无可奈何了。
饶是如此，方城此刻也轻松地闯入了归墟漩涡深处。
他好似成为了这座归墟漩涡的一部分，能够在其中随意来去。
当年在下界之时，他的肉身根本扛不住归墟漩涡的吞噬之力，只能用神魂法相进入其间小心探索。
如今修为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探归墟漩涡，俨然大能风采。
他在归墟漩涡之中四处搜寻探索，只觉这座归墟漩涡大则大矣，里面却是空空荡荡，一片虚无，只有无穷大道之力向着中心坍缩收束。
期望中的那类归墟水母并没有出现，眼神中不免有几分失望之色。
‘罢了，据传归墟水母乃是混沌海中最古老的生物之一，即便是在归墟漩涡之中，也是偶然才能见到……’
方城想起南宫清徽当初的言语，以及各类典籍中的记载，心头微微释然。
他感受着归墟漩涡内大道法则之力的变化，朝着漩涡最深处，最中央的位置靠近过去。
黑暗深处，无尽吞噬之力的尽头，隐隐出现一点灵光，无比微小，却又透着一股永恒不灭的韵味。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