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遍布魔纹的黑色古舟在混沌乱流之中缓缓前行。
长达数万里的巨型古舟在无边无际的浩瀚虚空之中，宛如一粒尘埃。
混沌乱流无形无质，在虚空中如潮水般涌动，有时亦如惊涛暗流一般激荡而过。
某一刻，古舟之外数百里处，凭空出现一座门户，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门户虚影在混沌乱流之中缓缓消散。
方城撑开护身灵光，挡住乱流冲荡，好奇地打量着传说中的混沌海。
整片虚空，完全是由无数混沌乱流充塞而成。
上下八方，全部都是混沌乱流！
这混沌乱流无形无质，好似一种巨大的气流，所过之处，能够将血肉法力阳神彻底消融。
太古墟路中的湮灭之风与之相比，简直就如微风拂面般和煦怡人。
即便是方城此刻撑开护身灵光，仍旧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躯被一部分混沌气流毫无阻碍地穿过。
他的肉身四肢乃至乾坤洞天、阳神，尽皆被这些神秘气流接连不断地穿过。
肉身法力阳神，亦在缓缓消融。
他只得时刻运转玄功，重新补足三者，方能维持自身在这片混沌海中的存在。
也难怪太乙金仙之下，无法在混沌海中云游探索。
即便是太乙金仙，也难以长期居于混沌海中，无不是找一些混沌秘境歇脚休整。
传说混沌海中常常会孕育出一些奇特诡异的混沌秘境，时隐时现，有些是新孕育的，内里有稀世宝物。
有些则是存在了漫长的光阴，有不少堪比太乙金仙境的强横怪物存在。
方城一番试验之后，心意一动，周身涌动出浩瀚的归墟之力，转眼化作一团漩涡，将他周身笼罩。
混沌乱流悉数涌入归墟漩涡之中，消失不见，仅有少量乱流徘徊在他身体周围，让他压力顿减。
他回首看向古舟，见混沌乱流亦是毫无阻碍地穿过古舟，但古舟内的墟界天地本源，却似能将混沌乱流中和一般。
二者交界的地方，恰如一层薄薄的界膜！
那些逸散而出的混沌乱流，则顺着古舟内的太古墟路排出。
那正是湮灭之风的成因！
在古舟外观看墟界，方城对于整个寰宇天地有了直观的认知。
灵空天域就如同一个无比巨大的虚空秘境，内里好似清浊二气聚成一团，演化阴阳造化，其中清气演化为天域上界，浊气则是天域下界。
下界的亿万界天，就如同无尽灵气稀薄的“尘埃”。
下界的修士费尽千辛万苦，才能从这些“尘埃”中脱颖而出，飞升上界。
甚至在墟界诸多地域之中，根本不曾有飞升修士的传闻，上下两界几乎隔绝。
他收回目光，朝远方望去。
在混沌海中，全然没有方向的概念，唯一锚定的道标，就是对于古舟乃至墟界天地本源的感应。
只要有这一丝感应在，就永远不会在混沌海中迷失自己。
而根据弥罗仙庭中相关典籍的记载，这里还只是界鲲“体内”的混沌海。
也即是仙庭所言的内海。
三千灵空天域虽然彼此相隔甚远，但却在混沌海中形成玄妙的运行轨迹，宛如一个整体，三千天地本源汇聚成一股灵机，将那些狂暴的混沌乱流挡下。
而在界鲲之外的混沌海，则比内海更加危险。
方城在混沌乱流中静立不动，但那艘古舟却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飘至万里之外。
混沌海中，也没有静止不动的存在。
包括那些罕见的混沌奇物，也是在无尽乱流的裹挟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着，直到被在混沌海中云游的修士偶然遇到。
对于普通金仙而言，想要在混沌海中寻找其他灵空天域，也是与大海捞针无异，全凭运气。
方城取出太冥仙尊给的符箓，神识一扫，就对遥远深空某处生出感应。
他祭出浑天幡，周身被无尽黑雾笼罩，随后化作一团漆黑漩涡，宛如虚影一般，朝远空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无尽混沌乱流深处，出现一个针尖大小的白色光点。
感应愈发清晰，方城提升速度，朝着那光点飞去。
不久之后，那光点越来越大。
远远看去，一股亿兆里大小的混沌乱流，裹挟着那个“光点”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涌荡过去。
那“光点”正是一座灵空天域，其给方城的感觉，就像是一颗腐烂的果实，内里清浊二气混乱一团，整颗果实即将彻底烂掉。
胥巫天！
他毫不犹豫，直接投入这座灵空天域之中。
……
一轮紫色烈日高悬天穹。
大地上，堪比山岳大小的玄金巨构倾斜在沙漠之中，裸露在黄沙之上的部分看上去，如同一个断裂的圆环，其表面上玄纹密布，裂口处缭绕着奇诡的紫黑烟雾。
天空中，数十只百丈大小的妖禽成群结队，振翅飞过。
仔细看去，这些妖禽的脑袋，竟然是玄金灵械构造，双目闪烁着丝丝电芒，浑身气机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雾划破天穹，从天而降。
一股浩瀚惊天的威压凭空而现。
那些奇怪的妖禽受到气机压迫，纷纷怪叫起来，状极惊恐，四散飞逃，混乱中，一只妖禽猛然爆开，在空中闪出一团耀目紫色雷霆。
这一下引起连锁反应，其他数十只妖禽接连被引爆！
一时间，漫空紫雷弥漫，猩红血肉、艳丽羽毛和冰冷的玄金构件四散崩飞。
那道黑烟停在沙漠上空，旋即消失不见。
方城缓缓现身。
他抬眼看了看天上的雷光，旋即眉头皱起，神识笼罩之下，天地间一片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