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灵空天域,六阶法器亦不算多见,七阶更是近乎传说中的至宝,只有顶尖大宗之中才有。
方城随手取出一件六阶法器给女儿,让神御宗几人心中,对这位南宫忆秋素未谋面的父亲,又有了新的看法。
此人背景绝不简单!
夏钦山、白雨秋二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羡慕之色。
南宫忆秋修道至今,可谓是集万千光芒于一身,不仅母亲是灵仙大能,师尊金崖尊者更是北域屈指可数的仙道巨擘,自己又是天赋近乎妖孽的绝世天才。
但她手上也只有两件六阶法器。
如今这杆幽蓝小旗到手,愈发觉得称心应手,极是喜爱。
她喜滋滋地收起太阴玄霜旗,嫣然一笑:“多谢爹爹厚爱,此事我自会守口如瓶,决不告诉玄景。”
方城哑然失笑,说道:“玄景那里爹也有准备。”
他在亢宿·丁酉九灵域斩了五尊古神族六阶修士,手上确实攒了几件自己用不着的六阶法器。
众人笑谈了一会儿之后,这才说起正事来。
南宫忆秋正色道:“娘,我们此次过来,是想为李师兄求一粒紫阳补天丹。”
李元晖的师尊和南宫忆秋的师尊金崖尊者殷青主是神御宗同辈高手,算起来,二人虽然年纪相差数万载,但却也是同辈关系。
方城神色微动,他这几年和南宫清徽恩爱缠绵,无话不谈,知道这紫阳补天丹乃是南宫仙族的不传之秘,是只有灵仙境高手才能炼制而成的六阶仙丹。
此丹最大的功用,是疗愈邪派魔门的阴毒、魔光、诅咒、鬼焰等手段所造成的伤势。
尤其是对阳神暗伤颇有妙用。
南宫清徽便是靠着炼制此丹,在北域修真界立足,维持自身修炼的一应耗用。
不过此丹炼制起来,也非易事,其珍贵程度,不在一道六阶符箓之下。
此刻,她听闻女儿的请求之后,倒也没有多言什么,当即取出一支玉瓶,交到女儿手中,顺便说道:“李道友被何人所伤?”
李元晖苦笑一声,说道:“道友可曾听过寒蕚娘之名?”
南宫清徽目光一闪:“血魔仙子寒蕚娘?莫非是她伤了道友?此人不是早已被贵宗封镇了么?”
“此乃家丑。”李元晖轻叹一声,才将自己受伤之事娓娓道来。
方城和南宫清徽听后,才发现此事竟然和自家女儿颇有关联,不由地怒上心头,有了几分杀意。
原来那寒蕚娘本来是神御宗金崖尊者殷青主的道侣,自己也修成了灵仙,在宗内颇有地位。
但后来不知因何事,此女犯了宗规,惹怒了殷青主,遂被后者休了,并逐出神御宗。
此女怀恨在心,借金崖尊者道侣之名,无恶不作,肆意抹黑神御宗和殷青主,后又得到一部魔门秘籍《血神经》,由此改名血魔仙子,行事作恶愈发变本加厉,法力也日渐高强起来。
李元晖曾奉金崖尊者之命,接连擒了此女两次,但都念在同门之谊,又是师伯之妻,并未为难,而是警戒一番后便放了。
但寒蕚娘却始终怙恶不悛,不知悔改,凭着魔道神通肆意妄为,屠戮了不少灵仙散修,法力大增。
最后一次,李元晖和宗内另一位灵仙长老,带着金崖尊者赐下的法器,再度将寒蕚娘擒下,带回了神御宗。
金崖尊者本要将其形神俱诛,但当时寒蕚娘苦苦哀求,终究是免去了灭神之戮,被镇压在了神御宗一处禁地之中,日日遭受风雷之苦。
寒蕚娘自从修炼魔经之后,恶根日长,口中虽然求恕知悔,但怨毒已深,心中恶念日益壮大。
数年前,她得知金崖尊者开始闭关修炼一门神通,短则数百年,长则上千年,中途不会出关,便动了心思。
神御宗内共有十三位灵仙,那位传说中的一品灵仙常年闭关,已有万载不曾露过面了。
金崖尊者乃是神御宗明面上修为最强之人,平日里亦是他坐镇宗门。
如今金崖尊者闭关,下面最厉害的一位长老是五品灵仙,刚刚云游归来。
再往下,七品灵仙二人,八品三人,九品五人。
寒蕚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迷惑了一位九品灵仙境的长老,让其从外面破开了禁制,将她放了出来。
此女出来之后,竟施展出一门名为血影神光的绝世魔功,将那位九品灵仙境长老的阳神和精气全部吸去,随后扬长而去。
神御宗诸多长老大怒,当即派出一位七品灵仙长老,前去捉拿。
此事过去数年,那位七品灵仙长老却一直未能擒下寒蕚娘,先前这位长老还和宗门保持联系,后来便渐渐不再联络,想必是脸面之上有些挂不住。
好在其留在宗内的魂灯一直亮着,神御宗长老会并未有所担心。
反倒是寒蕚娘此女四处为所欲为,肆意屠戮神御宗修士,不时有噩耗传回宗内。
而且此女尤其痛恨金崖尊者,对和金崖尊者有关的徒子徒孙,一律杀而后快。
但神御宗那位五品灵仙需要时刻坐镇宗门,提防宗门死敌,无暇抽身诛杀此魔。
另一位七品灵仙长老亦有要事在身,其他几位八品、九品灵仙,又恐不敌,遂拖延至今。
此番“一山二秋”乃是得了一桩仙缘,准备去青冥海海底探索寻找,籍此或可提前成就灵仙。
宗内派出李元晖这位八品灵仙为三人护道,顺便确保将那桩仙缘收入神御宗囊中。
但就在四人快到青冥海时,突然遭遇寒蕚娘的袭击。
更让四人惊骇的是,那位前去擒拿寒蕚娘的七品灵仙长老,竟然反被寒蕚娘所制,囚困身旁。
当寒蕚娘看到金崖尊者最为宠爱器重的“一山二秋”三大徒弟都在时,便动了滔天杀心。
李元晖与之大战一场,终是不敌,当下便做出决断,自爆了一件六阶法器,暂时逼退了寒蕚娘,随后全力催动星枢飞宫远遁,避开了追杀。
这座星枢飞宫乃是金崖尊者的飞天遁器,速度奇快无比,堪比四五品灵仙全力飞遁,故而也不虞被寒蕚娘追上。
只是李元晖在和寒蕚娘交手过程中,阳神受创,已无法维持原先修为,为免后续在青冥海中寻找仙缘出现纰漏,故而才转道天峰山,找南宫清徽求取紫阳补天丹。
……
宴罢。
南宫清徽为李元晖安排了一座幽静楼阁,供其炼化丹药,恢复阳神。
南宫忆秋则陪同夏钦山和白雨秋二人在天峰山上闲逛赏景。
三人同出一门,都在金崖尊者座下修行,感情甚笃。
其中夏钦山入门最早,跟随殷青主修炼了两百多年,深得乃师真传。
白雨秋入门较晚,年龄也在三人中最小,但她不到百年时光,也已阴神圆满,只欠仙缘便可蜕变成就阳神,可见其天赋厉害。
三人来到宫苑中那片树林中,站在最大的那株花树之下,就着周围的美景,闲坐品茗,谈论起来青冥海海底那桩仙缘来。
此时,方城和南宫清徽也在宫殿中闲谈,后者能将女儿送到三品灵仙门下做徒弟,自然对神御宗不少事情了如指掌。
只听南宫清徽满脸八卦之色地说道:“那血魔仙子寒蕚娘原本是玄门正道中有名的绝世美人,只可惜后来被血魄宗妖人所诱,坠入了魔道。在她被金崖尊者逐出神御宗前,据传已经给金崖尊者戴了不少绿帽子了。”
“此乃神御宗丑闻,李元晖自然是语焉不详,遮掩了过去。而且我还听说,寒蕚娘早年倾力助金崖尊者成道,居功甚伟,二人结下了因果,故而金崖尊者始终不愿杀其性命。”
方城心中暗道,女人不管修为有多高,八卦之心总是天性。
何况这还是一位三品灵仙的八卦……
他只是微微蹙眉道:“看样子,这位血魔仙子的修为,怕是已经到了七品灵仙。神御宗若是再不将之除去,只怕后患无穷,更会给修真界留下天大的笑柄。”
“我只是担心忆秋。”南宫清徽叹了一声:“不管她这次能否得了仙缘,以后都不准她再轻易离开神御宗了,以她的天赋资质,没有那所谓的仙缘,也不过是晚些功夫成就灵仙而已。”
方城对此并无意见,他一向是抱着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心态,能平安度过一生最好。
南宫清徽则不然,她自认为自己距离修成天仙之境遥遥无期,便将希望寄托在了一双儿女身上。
方城沉吟片刻,说道:“若是不放心,此次你我夫妻二人,便陪忆秋去一趟青冥海底,护佑其拿了仙缘如何?”
南宫清徽闻言有些意动。
这几年她和方城朝夕相处,极情尽致,逍遥取乐,可谓是亲密无间,自然隐隐感知到方城的部分真实实力。
方城刚入灵仙之境没几年,就已拥有了两座乾坤洞天,虽然两大周天法力都未圆满,但也远在寻常九品灵仙之上,比之八品灵仙,亦不遑多让。
若是夫妻两人联手,便是遇上那血魔仙子寒蕚娘,也是不惧。
两人正闲谈之际,南宫忆秋面带忧色地走了进来。
“爹,娘,出事了!”她黛眉紧蹙,略显慌张地说道。
方城沉声问道:“不要着急,慢慢说来。”
语气之中,隐有几分不悦。想他自己在劫境之时,纵横下界诸天,杀伐果断,何曾有过这种慌张之时,这等道心修为,岂能修成大道?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又有些释然了。自己这女儿虽然修为高深,但终究是阅历太少,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缺少了历练。
南宫忆秋顾不上多言,直接道:“之前是我们疏忽了,竟没有发现雨秋师妹也中了寒蕚娘的暗算,如今她被血焰魔火焚身,时刻都有陨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