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传,类似的魔宫在天渊深处还有许多,但近万年来,再无人能够从其中拉上新的魔宫。
甚至在两千年前,一位太玄仙朝的镇国天师驾驭六阶玄天神傀,进入天渊深处之后,便杳无音信。
数年后,其魂灯熄灭。
自那以后,就很少有人再去天渊深处探索了。
战车来到天渊秘境入口前,十九重太阴神光蕴含惊天寒意,绵绵不尽,巍峨如山。
驻守在大阵之内的天渊军修士隔着阵法,参见行礼之后,又经过一番验证,这才打开阵法禁制,让方城等人进来。
苏琬棠一行人进入天渊洞天之后,顿时放松下来。
没有了灾疫之气的侵扰,天地之间一派清宁祥和之景。
天渊洞天深宏广大,有上百个凡人国度,其背后均是仙道世家在操控,亦是那些没有修炼天赋的世家子弟安享人生的去处。
修士居于高山大川之间,或是天宫、仙山之上,与凡人几乎没有任何来往。
太玄仙朝各大洞天秘境之间,皆有传送阵互通,除了军中修士之外,其他修士极少离开洞天秘境。
只有那些修为高深之人或者想要逆天改命的散修,才会出去探寻天地,寻找未被人发现的太古遗迹,抑或是各类天材地宝。
太玄仙朝开国太祖曾组建过一支修士大军,专门巡查天下,搜索从未被人发现过的太古遗迹。
传闻这支修士大军还真找到了一座新的太古遗迹,但最终却是陷落其中,全军覆没。
距离洞天入口不远,便是天渊军的驻地了。
一座仙山雄镇天穹,山上洞府林立,井然有序,气象森严。
围绕仙山,还有虚空斗法擂台,乃是平日里天渊军修士互相切磋竞技的地方。
军中实力为王,得军功者,可换取各类宝药、传承、法器、灵械、玄天神傀等等。
整个天渊军有近万名修士,修为皆在命魂境以上,且都能驾驭四阶玄天神傀。
也即是说,每一名天渊军修士,至少要有击杀普通四阶天魔的实力,才能进入军中。
军中中下层修士,基本都是散修出身,只有少量世家子弟进来镀金历练。
到了高层以后,正好相反,基本都是世家修士。
方城回到军营以后才发现,偌大的天渊军中,只剩了不到两千人。
八成天渊军战死沙场。
这剩下的两千修士之中,也多是些擅长炼丹、制符、炼器、阵法之类的后勤修士,真正能出战的修士,不超过一千人。
仙山之巅,天渊军议事大殿内。
方城高踞首座,殿中依序坐着二十多名阴神境修士。
这些人都是军中高层。
包括苏琬棠在内,共有三名参将,十九名守备。
方城翻阅着天渊军宝库账册,神色淡然。
虽然这一战天渊军损伤惨重,连统帅邓天禄都陨落在战场上,但军中家底仍在。
宝库内尚有五阶玄天神傀二十八尊,五阶法器十六件,五阶符箓、神雷、灵械构件等等不下百余件。
四阶宝物更多。
另外还有太阴玄晶三万九千枚。
这太阴玄晶乃是催动太阴神光大阵的关键之物,以此物为凭依,才能让大阵运转,吞噬天渊深处的太阴之气,化为强大防御之力,抵挡古神族攻伐。
当然,这太阴玄晶亦是难得的天地灵物,对于修炼玄阴功法的修士,亦是大补之物。
天渊内的那十二座魔宫之中,皆有盛产此宝的灵池,各大势力皆是从魔宫中获取此宝。
“还未寻到潘希白将军么?”
方城合上账册,淡淡问了一句。
天渊军四大副将,两人战死,除了方城之外,还有一人名叫潘希白,此前坐镇军营,并未出战。
殿中众将尽皆低头不语,无人敢应,不少人眼神闪动,似乎知道些什么。
“大战将至,老潘莫不是做了逃兵?”方城冷笑一声,问道:“军库守备何在?”
殿中一人起身上前,躬身道:“末将在。”
方城说道:“你现在就带人去盘点军库,苏参将,你来督办此事。”
苏琬棠起身领命。
随后此女就和那名军库守备走了出去。
不多时,二人神色各异地归来,苏琬棠面色古怪,军库守备却是神色复杂,有种被人欺骗之后的恼羞成怒之感。
苏琬棠走进大殿,恭敬道:“禀将军,军库内空空如也,并无账册上所列之物。”
方城神色转冷,皱眉道:“这是何故?”
军库守备沉声言道:“回禀将军,这三日内,仅潘希白将军一人持统帅令符进入过军库,此事……定与潘希白将军有关。”
方城淡淡道:“姜守备,军中无戏言。”
姜守备坦然道:“玄虺将军,末将近日也曾听到一些风声,如今仙朝各处战线吃紧,只怕无力前来天渊施援,潘希白将军定是事先知晓了此事,故而将军库中的一应宝物席卷一空,逃回玉京洞天去了。”
“末将一时大意,愿受将军惩罚。不过此事还需将军牵头,去玉京洞天找潘家要个说法。”
潘希白乃是太玄仙朝王都玉京洞天出身的世家贵胄,来天渊军不过是因为得罪了仙朝王族,避避风头而已。
方城不置可否,看向苏琬棠,问道:“苏参将,按照我天渊军军纪,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禀将军,依纪当斩,不过……”
“不过什么?”
“按照军纪,若要问罪军中守备,须由邓帅下发谕令,潘副将执行。”苏琬棠恭敬道。
方城哑然失笑:“如今邓帅已经陨落,潘希白又逃回了玉京,看来无人能治姜守备的罪了。”
苏琬棠沉吟片刻,说道:“将军,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一旁的另一位参将也说道:“是啊,玄虺将军,如今据我们布置在天渊之外的感应大阵监测,古神族至少带来了八尊六阶天魔……若是玉京洞天再不派援军前来,只怕我们撑不了多久。”
当下有人附和道:“不错,如今天渊洞天内,知晓此事的七大世家,已经开始准备举族迁移了,将军,我等也该早做打算,挑选一座界天迁移过去,以我军剩余的实力来看,各大界天不会不欢迎我等。”
“我看赤水洞天就不错,那里毗邻玉京洞天,远离战火,实为首选。”
这一开口,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发表意见。
方城缓缓抬手,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他环视众人,淡淡说道:“有我在,古神族打不进来。”
众人:“……”
姜守备道:“将军,连邓帅都……莫非将军要死守天渊?”
方城点点头:“不错,你们可曾想过,我等一走,这界天内数亿人族又该如何?莫非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古神族血祭给天魔么?”
“这么多人族,足够古神族血祭出几尊新的六阶天魔来了,长此以往,我人族必将亡族灭种。”
众人尽皆沉默不语,尽皆认同方城所言,但心底却又觉方城有些夸大其词。
更关键的是,如果太玄仙朝不派援军前来,这天渊洞天肯定守不住。
姜守备叹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姜某愿请辞。”
他乃是天渊洞天之中七大顶尖世家姜家之人,背景深厚,否则也不会坐上军库守备这一肥差。
此刻他见方城一意孤行,便知此人神魂出了问题,要拿全军修士的性命,去逞个人威风,来殉其心中正道。
简直是荒唐可笑至极。
方城居高临下看着姜守备,闻言笑道:“本座本想听他们劝解,饶你一命,既然你不愿留在天渊军中戴罪立功,那就只能按军纪将你处置了。”
姜守备一听此言,顿时恼羞成怒,将长袖一甩,露出玄金灵械铸就的手臂,彻底拉下脸来,冷笑道:
“玄虺道友,你莫要欺人太甚,刚才姜某敬你三分,还真当是我怕你不成?军库中的东西被潘希白趁乱窃取,我一介守备又能奈何?你不去找潘希白的麻烦,反而揪着我不放,莫非是他潘家不好得罪,我姜家就好惹了?!”
方城淡声言道:“潘希白那里,我自会追查,姜守备还有何话要说?”
姜守备冷冷道:“你不过是想拿我杀鸡儆猴,独霸天渊军大权罢了,今日姜某倒要看看,你敢能拿我怎样?诸位,姜某告辞了!”
说罢,朝着殿中众将一拱手,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方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开。
姜守备出了大殿之后,冷哂一笑,脚下浮现一团祥云,径自朝外飞去。
“果然在虚张声势……”
念头刚起,便见眼前一道剑光闪过。
下一刻,他的脑袋骨碌碌滑落下来,生机被一剑斩灭。
议事大殿中,一片沉寂。
姜守备出身不凡,身上的灵械也是五阶极品层次,若是不舍不得军库守备的肥差,在天渊军当个参将也未尝不可。
殿中群修,有把握赢下姜守备的,不出三人。
这也是其敢当众翻脸,离开天渊军的底气所在。
但此刻他却被人一剑枭首。
毫无抵抗之力。
‘方玄虺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殿内众将面面相觑,皆有些难以置信。
这时,苏琬棠温言说道:“我等和将军归来路上,曾遭遇两尊六阶天魔殖装前后夹攻偷袭,当时将军也如眼下这般,随手将之灭杀。”
众人心中骇异莫名,若是如此,那刚才方玄虺,实则并非是口出狂言了……
这时,殿外有军士禀奏:“将军,天渊总督黄公绍大人前来求见。”
方城面色微动,吩咐道:“把姜守备的尸身给姜家送回去。”
说罢亲自起身,走出殿外,迎接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