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城收了剑气，看着北冥雍离去的背影，并未追杀。
此人身上尚有不少底牌，单靠灵械化身，并无十足把握将其留下。
而且他看到凤嬿也并无追杀的意思，便也就没自作主张。
此刻，凤嬿身边异象散去，那株桃树也化为霞月的模样，乖巧地跟在凤嬿身边。
方城散开太始天魔气，将凤嬿斩杀的诸多仙宫劫境修士，悉数消融蒸发。
末了，他才收起漫天暗红魔气，看向凤嬿问道：“凤嬿道友，怎与北冥仙族结下了阻道之仇？”
凤嬿叹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去域外虚空。”
说着，三人飞出极天，穿过界天之膜，进入域外虚空。
凤嬿祭出大墓，三人进入大墓中央的宫殿内，凤嬿才缓缓道出原情。
当年其夫偶得不死玉珏，实力突飞猛进，一举踏入劫境，但终究没有完全炼化此宝，未能勘破不死玉珏最大的秘密。
其后变故，方城早已清楚。
凤嬿当年将所有不死玉珏的碎片集齐之后，探索出不少奥妙来，便是金刚界四大神僧联手，也不能将她除去，最后只得将她封镇在大墓之中，放逐域外。
漫长的时光里，她虽陷入沉睡，但也和不死玉珏有了更深入的联系。
直到百年前龙象散人将她救出之后，她才彻底炼化了不死玉珏。
“灵空天墟之中，有一座巨大无比的门户，名为太虚之门。此门乃是灵空天域中的荒古遗迹，传说里面有一艘古老而巨大的仙船，蕴藏无尽仙缘。”
“根据灵墟天域其他遗府废墟中发现的典籍记载，这艘仙船有跨越光阴长河，横渡无穷岁月的绝世威能，一些身受重伤的濒死灵仙，往往会选择在这艘仙船上坐化，以求自身真灵不灭，重回过去……”
“这也导致仙船之上，有无数灵仙坐化前留下的宝物和传承，即便是上界的修士，也常常进入太虚之门，去这艘仙船之上撞机缘……”
“有人推测，灵空天墟的坠落，必然和上界修士争夺这座太虚之门有关。”
方城恍然说道：“原来不死玉珏就是进入太虚之门的关键。”
凤嬿摇了摇头，说道：“也不尽然，一些九劫修士也曾孤身进入过太虚之门。只不过有了不死玉珏后，确实比其他修士更容易进入其中。”
她顿了顿，开口道：“不死玉珏真正的功用，是打开那艘仙船上的某个空间的钥匙，此宝蕴含的一丝光阴之力，与那艘仙船一脉相承，应该是从太虚之门中流传出来的。”
“北冥仙族称呼此宝为太虚信物。”
方城沉吟道：“难怪……身怀此宝，便相当于得了一份上界灵仙留下的仙藏，无怪乎那北冥雍对此宝志在必得。”
凤嬿微微一笑，说道：“之前妾身所说要和道友商议之事，便是一起去探索太虚之门后面的那艘仙船，只要得了其中的仙藏，妾身必会多几分飞升上界的把握，届时纵使北冥仙族再厉害，也难阻我道途了。”
方城好奇道：“道友修为巩固了几成？”
每渡过一重天劫，气海和法相便多出许多增进的“空间”，所谓巩固修为，便是潜心修炼，将气海内的法力和法相补足。
凤嬿渡劫成功之后，闭关时间并不久，北冥仙宫就找上门来索要不死玉珏。
可笑的是，仙宫长老们还当凤嬿并不知道不死玉珏就是太虚信物，只以此宝为渡劫护身之器，准备了一番说辞，想趁着凤嬿渡过了九劫，日后不再需要此宝，而以北冥仙族的其他利益诱惑凤嬿。
“还差三成。”
凤嬿略感遗憾，灵空天墟之中危机重重，几乎没有时间修行，不能以巅峰状态前去探索，总觉会有几分不圆满。
方城说道：“我来助你。”
说罢，身后虚空一阵道音响起，继而出现一道裂缝，裂缝之中，一座巍峨高大的门户巍然耸立，两扇大门尽皆敞开。
精纯无匹的灵气滚滚落下，顿时将大墓内所有空间淹没。
凤嬿上人早知方城有此神通，能摄取上界灵气，辅助修行，却没想到他将这门神通也炼化了一枚神通舍利，给了灵械化身。
对下界修士而言，周天采气术可谓是一门绝世辅助秘法，有此神通在身，遨游域外虚空之时，少了一大后顾之忧。
凤嬿脸上露出几分谢意，朝着方城颔首致意，随后便垂眸入定，开始修炼起来。
‘灵空天墟之中高手众多，北冥仙族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得已经在太虚之门前等着了，凤嬿早日恢复巅峰战力，此行便多一份把握……’
方城心中盘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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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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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天。
一座雄伟高山之巅，一个骨骼宽大，身躯肥大，面如满月的中年男子盘坐在岩石上，他身旁乃是万丈深壑，皑皑如霜云雾时不时涌上身来，使人宛如置身冰川玉崖之上。
此人袖袍大如袋口，迎风摆动，猎猎作响，身躯却如山岳一般，岿然不动。
云天之中，一道遁光悠然飞来，里面赫然是一位美貌女子，生得娴雅秀美，身着一袭素白色的霓裳羽衣，足下踏着一道漾漾清光，衬得整个人似出尘净莲一般。
女子来到山顶，柔声言道：“老爷，妾身有要事禀报。”
她秀发如云，腰细如柳，说话时美目灵动，惹人怜爱。
胖大男子睁开眼眸，看了女子一眼，露出几分宠溺之色，伸手一招，就生出一股强横法力，将女子揽入怀中，笑问道：“何事竟让你亲自过来跑一趟？”
白衣女子俏脸微红，似是不习惯被人如此搂抱，只轻声说道：“老爷，玉华界传来消息，北冥雍果然发现了太虚信物的线索，可惜他亲率三十九名劫境修士前去夺宝，依旧大败亏输，被对方连斩了三十二人……”
胖大男子抚着美貌女修圆润翘臀，呵呵一笑：“这有何可惜？此乃好事一件！有多少年没有见北冥雍如此吃瘪了，哈哈，好事！好事！那太虚信物现在在何处？”
白衣女子回道：“那太虚信物在玉华界一位古修手中，此人刚刚回归玉华界渡过了九重天劫，据说她还有一名帮手，单凭一道剑气就挡住了北冥雍的十八箭。”
胖大男子肚腹滚圆，闻言双眼一眯，本就不大的眼睛，顿时成了两条缝隙。
他沉吟道：“能让不可一世的北冥雍吃这么大的亏，这二人实力不低啊，你的消息可靠么？”
白衣女子正色道：“这些都是老爷安插在玉华界北冥仙宫的人传出来的，千真万确。据说北冥雍从请动了太上长老的一尊化身前往玉华界，但至今没有寻到那两人的踪迹，想必此时这两人已经去了灵空天墟。”
胖大男子道：“老爷我在此枯坐了五百年，如今太虚信物出世，也该出去转转了。”
他仰首看向天外虚空，自言自语道：“这太虚信物，纵使与我北冥衍无缘，也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到北冥雍手中。”
“你去赤摩玉崖，把龙渊三老请来。”
白衣女子点头应是，飘然离去。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玉华界北冥仙宫在天雪高原的一战，一经传出之后，整个北冥八天哗然而动，震惊万分。
最先得到消息的北冥仙族各脉高层，早已闻风而动。
其他各大势力中的劫境高手，也都蠢蠢欲动，不少人已经暗中横渡域外虚空，往灵空天墟而去。
玉华界，北冥仙宫。
空荡荡的大殿内，北冥雍恭敬地站在下面，大殿正中央的首位上，坐着一个面容苍老的灰袍老道。
“此乃你一个人的造化，当需你独自去争取，老夫能帮你的，仅此而已了。”老道看着北冥雍，缓缓说道。
北冥雍苦笑道：“太祖，孙儿着实没有十足把握，此番若是错过这枚太虚信物，孙儿必定要抱憾终身，还请太祖准我动用家族力量，彻底封锁灵空天墟。”
灰袍老道轻叹一声，道：“仙缘天定，那灵空天墟广大深远，又非是我北冥一族自家的后院，岂是说封就封的？若是惹来东阳仙盟的注意，后果只会是越闹越大。老夫岂会将北冥一族数万载的气运，赌在这小小的一局棋上？”
他顿了顿，沉声道：“如今正是考验你的时候，家族这些年人心涣散，你若能收拢各脉，夺得仙缘，借此震慑全族，未尝不是一件一举多得的好事。你且去灵空天墟闯荡，老夫这尊化身先替你坐镇此界一段时间。”
北冥雍沉默许久，躬身一礼道：“还请太祖赐宝。”
“取去。”
老者似乎早料到会是如此，伸手一指，一片青铜贝叶浮现虚空，飘向北冥雍。
“这枚‘辟地乾坤叶’乃我北冥一族的镇族之宝，堂堂六阶法器，自可保你平安无事，你且去放手施为便是。”
北冥雍恭恭敬敬地收起青铜贝叶，面露感激之色。
他知道，这时家族对他的考验。
未来能否飞升灵空天域，抑或是执掌北冥仙族，此次考验十分关键。
……
玉华楼，极羽阁。
北冥苍雪手持一枚符箓，雪白的俏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她身旁，身躯雄健魁伟的北冥霄悠然品茗，一脸漫不经心。
“七叔，他说要在灵空天墟碰面。”北冥苍雪看了一眼北冥霄。
北冥霄淡淡道：“从仙宫那几人的说辞来看，此人应该就是击退北冥雍的神秘高手。”
他言语之中，亦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北冥苍雪收起符箓，道：“想不到他和凤嬿上人是一路人，我倒有些好奇，他最终能否成功进入太虚之门，夺的仙缘。”
“很难。”北冥霄悠悠道：“如今此事已经传开，便是北冥仙族也未必有把握拿下这桩仙缘，何况他二人。”
北冥苍雪奇道：“以北冥仙族的实力，不至于对付不了两名九劫高手吧？”
北冥霄冷笑一声，言语中对家族颇有不满：“自你父亲的化身回归上界之后，北冥一族各脉互看不顺眼，太上长老看似无为而治，实则是无力震慑各脉，如今要是各脉联起手来，还有几分可能将仙缘夺下，但实际上，若真要强行让各脉联手夺了仙缘，最终只怕会因为分配不公而引起家族分裂。”
“我猜测族老会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各脉各凭本事去灵空天墟闯荡……唉，这就是群龙无首的结果，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说不定到头来，反被东阳仙盟拔得头筹。”
“苍雪，我们只去探索那座灵仙遗府便可，万万不可沾染此事。”
北冥苍雪乖巧应是，心中放下了太虚信物之事。
相比太虚之门，那座灵仙遗府更为实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