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城以战养战,气海之中法力滚滚,与七杀阵灵机合而为一,尽情杀伐。
幽魂幡在吞噬了大量的异魔魂魄之后,幡面上灵纹稠密,绽放出清冷摄人的光芒。
方城倒是有大半心神都放在了这件法器的祭炼之上。
忽然,一阵令他头皮发麻的刺耳尖啸从漆黑浓烈的魔烟之中传来。
下一刻。
一条体长超过百丈,通体绯红晶莹的血蜈从魔烟中窜出。
它口器狰狞锋锐,千足划动,蜿蜒飞舞,以惊人的速度,闪避开方城布下的漫天剑光,径直朝方城这边冲来。
尚未靠近,它那口器之中,就猛然喷出一道紫红色的魔光。
二阶后期异魔!
方城大袖一拂,离恨魔光倏然回转身前,化作重重叠叠的光幢,挡在阵眼前方。
“轰!!”
紫红魔光与离恨魔光对撞,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巨响,一团色彩斑斓的扭曲的光晕迅速膨胀开来。
方城坐镇阵眼之中,离恨魔光环绕周身,宛如一道黑色龙卷,岿然不动。
这头异魔确实厉害,魔力深厚惊人,错非他借助七杀阵之力,换个场合之下,绝难正面抵挡住它。
血蜈一击无功,摇首摆尾,瞬间窜离原地。
下一刻,它出现在远处。
只见它朝着猛然一扑,张嘴咬住一道犀利剑光,漫天剑光顿时散去。
咔嚓一声,血蜈将龙渊剑咬断。
紧接着,血蜈和漫天异魔,再度朝方城扑来。
方城面色沉凝如水,从容祭出自己的第二口飞剑。
火阙。
二阶下品飞剑,在这头异魔口中,确实有些勉强。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靠剑术胜之了……
方城念头转动之间,手中剑诀一变,火阙飞剑化作一道惊天剑光,骤然分化。
赤红飞剑带着一股幽冷如炼狱般的奇诡色彩,剑光顷刻间分化百道,而后又交织描绘成一片浩淼冥海之景。
波涛滚滚,无边无际。
好似一座幽冷浩瀚的鬼蜮汪洋出现在天际,无远弗届。
幽冥剑诀第三式,冥图。
冥海无涯!
漫天异魔扑击而至,冥海大浪滔天,剑意升腾,无数异魔悄无声息地跌落。
异魔前仆后继,如飞蛾扑火,带着一股与敌皆亡气势,不死不休地冲了上来。
剑光所化的冥海则依旧翻卷不休,自有一股悠远绵长意境。
剑意横天。
漫天凶煞狠恶的异魔,在这悠远绵长的阴冷剑意之下,终究是黯然失色。
无数异魔尸体从高空坠落而下,继而又被离恨魔光飞卷炼化。
残魂尽皆被幽魂幡吞噬。
冥海缥缈如画,铺遍一方天际,将这处战线牢牢守住!
那头二阶后期的血蜈陷落在冥海之中,疯狂地挣扎冲撞,却无济于事。
缠斗了数十息的功夫后,方城瞅准机会,又将自己另一口飞剑祭出。
飞鱼。
只听一声闷雷爆响天际,剑光一闪,笔直掠过天宇。
下一刻。
那头血蜈就被一斩两段,当场毙命!
同样是剑气雷音,如今方城施展出来的剑光速度,早已超出自己在感应境时不知多少倍。
他从容炼化了血蜈尸身。
幽魂幡在吞噬这头二阶后期异魔残魂后,仿佛大补一般,骤然间乌光大盛,化为一丈高低,竖在方城身后,哗啦啦翻卷不休。
此幡终于晋升为二阶法器。
方城抓住长幡,手一挥,大幡面上魔雾涌荡,顷刻间飞出十多尊强横无匹的阴魂,漫空游走,遇到异魔之后,往其身上一扑,接着就将其魂魄吞噬,留下一句残尸后,再往其他异魔飞去。
这之多尊阴魂乃是方城以无数异魔魂魄祭炼而成,各个媲美二阶妖兽,残忍狡诈,最喜吞噬魂魄补益自身。
方城斩杀二阶后期异魔的动静不可谓不大,幽冥镇狱大阵之中皆无庸人,刚才那一番斗法尽皆被有心人关注到了。
俯瞰整座大阵,尤其以东南退魔台这边的煞气最盛,说明七杀阵这边斩杀的异魔最多。
而七杀阵里面,又以方城坐镇的这个阵眼为最。
冥海无涯,幽波浩淼,凡入其中的异魔,均难逃一死。
冥海之外,还有十多尊阴魂主动出击,在魔潮中肆意猎杀,状极疯狂。
方城盘坐在一圈耀目的蓝色光晕之中,默默感受着气海中的变化。
那颗离恨魔珠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精纯灵气,让他的法力层层拔升。
如果说,他刚刚晋升命符境界时,气海中的法力规模是一,那么现在应该到了五十!
他如今的法力雄厚程度,远远超过了同阶修士。
相较之下,他的命符还像是一颗青涩的果实,终究是对命符祭炼、温养的时间太短。
本来修炼法力,温养命符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但方城依靠外力拔升法力太快,导致命符与自身法力规模产生了错位。
他隐隐感到,自己的气海已经被法力充塞到了极限!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被离恨魔珠中涌出来的灵气撑爆……
唯一的办法,就是温养祭炼命符,让气海不断扩大,方能容纳更多法力。
他心念一动,那粒离恨魔珠不再往外涌出灵气,而是缓缓沉入气海地步,安静下来。
方城清晰地感应到,魔珠之中,海量的灵气被积累了下来。
只要他愿意,魔珠随时可以再次涌出灵气。
‘此间事了之后,需要拿出一段时间来闭关温养命符了。’
方城摸清楚自己气海中的变化,心神沉定下来。
如今,他也明白了当年阴罗宗的创派祖师,为何要给后人留下这么一座禁地了。
先有地渊,后有阴罗宗。
这地渊中的无尽异魔,对阴罗宗来说,不亚于一座蕴含海量修炼资源的矿藏。
……
巨坑底部。
穿过一层厚厚的绯红色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漆黑的大地延展出去,无边无际。
大地上汇集了密密麻麻的异魔,此刻正被一道浓烈翻滚的魔烟裹挟着,往天上升腾而去。
魔烟下方,四头宛如小山一般的蛤蟆匍匐在地,八只大眼盯着地面上一块巨石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全身黑袍,连面目都被遮住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