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迅猛如雷,去时如便秘蹲坑。
在一阵莫名其妙之后,自诩为神的家伙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带着它所说的那些宣言,放在小半个月之后的现在再看一遍,不亚于圣经吟唱。
这段宣言几乎已经是全球各国的必背宣言了,就连联合国里吵架的直播录像里都有小国代表拿这则宣言说事,说是要五常们给个交代,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大家从来都不晓得。
巧了,其实五常以前也不晓得。
但五常们不晓得这种事情,不代表五常们要给一个交代。
联合国里你喊喊就差不多得了,出了这门你再喊别怪我翻脸。
总之,世界在变。
但这么大的事情,暂时和底下的小人物没有太多太多的关系,要说关系还是有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多了,说书的编故事的,依据也有了。
夏弥今天是一身小清新的打扮。
一条吊带的波西米亚长裙,一双简单的凉鞋,再搭配上她那一头乌黑靓丽的披肩长发,清晰自然,多一分便嫌多,少一分便觉得不足。
简直就是完美!
但夏弥的心情不怎么完美……
她十分拘谨的抿了口热水,尽管是约在了一家奶茶店,但她依旧极其拘谨的只要了一杯热水,没敢趁机啃狗大户。
只因为坐在对面的人是个令她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尴尬到浑身长毛的男人。
路明非鬼头鬼脑的将脑袋探了过去:“你真的就只点一杯热水?不要再来点别的?”
夏弥顿时像条被神秘贵物吓昏的猫,立马往后缩了一下,连忙摆手:“热水就好!热水健康还养人呐!”
路明非似笑非笑:“不知道养不养龙。”
夏弥:“……”
“消失了小半个月了哈。”路明非捧着加了冰的奶茶,咕咚咕咚吮吸了一大口,满足地打了个水嗝,“完全见不到你的人呢!连房租都没地方交了!”
“是啊是啊,有些私事,主要是出门看看风景,旅游嘛~”夏弥小声说着,眼珠子左右瞥着,似乎是在寻找紧急时刻应该走哪条小道。
“那个管你叫姐姐的龙应该也被你转移走了吧?也是,要是带不走它,你应该也不会转移阵地。”路明非一语便道破了真相,“希望这次你能把尼伯龙根藏严实点,别又像个公共厕所一样被莫名其妙的人进进出出了。”
夏弥满头大汗地嘀咕着:“也只有你这么个怪胎,能在人家尼伯龙根里进进出出了,世上还有谁敢把尼伯龙根当公共厕所……”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这儿打哑谜,路过的人就算是听见了,也最多投来一个诧异的目光,属于是见怪不怪了。
龙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混血种的秘密也不再是秘密,两个小年轻漂亮又帅气,张口闭口便是什么尼伯龙根什么混血种,无所谓啊,中二病嘛……
路明非侧过视线,目光扫过奶茶店的内部,最终定格在窗外的街道上,远方的街边有不少戴着安全帽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维修工作。
小半个月之前,这里曾在一个小时之内化作空城,部分建筑被元素乱流冲击的乱七八糟。
“我还是……对你有些失望。”路明非收回目光,低声说道。
见他终于撕破了那层看破不说破的薄膜,夏弥也懒得继续提心吊胆忧心忡忡了。
她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不避:“失望什么?因为我搞了那么多事?”
她轻轻敲了一下桌子,眯着眼睛说:“我并不在乎他们,你知道我说的他们指的都是谁……”
“不,这个问题我已经想明白了,不是这个。”路明非顿了顿,抬手指向远方被破坏的街道,“我对你失望的是因为这些。”
“什么?”
“你跑了。”
“啊?”
“那个家伙来了,但是你跑路了。制造了一大堆问题后你没想着解决,而是赶忙跑路了。”路明非笑了笑,可能是嘲笑,“像是一条野狗,惧怕被名为生存的大脚一下踢死,不得不赶忙奔赴下一个垃圾桶。”
“我只是——”夏弥意欲争辩,她并不怕奥丁,也不怕什么龙和人的战争,尽管这场仗打不起来。
奥丁无法杀死她,但她担心芬里厄,尽管奥丁可能也无法杀死芬里厄,但她就是担心到无以复加。
芬里厄是她千万年来唯一的亲兄弟了,但凡芬里厄有半点出意外的可能,她都无法接受。
夏弥如同置气一般双手一摊:“好吧好吧!随便了!我就是跑了!”
路明非看着她的状况,唇角勾着微笑道:“你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吗?”
“什么叫这种反应?”夏弥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责备我跑路了嘛,我就是跑了嘛,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还没有意识到我在说什么,我直白点吧——”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你不是不在乎他们吗?不在乎这个世界,不在乎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你跑了就跑了呗,反正你又不在乎。”
他抬手指了指夏弥已经涨红的脸蛋:“再看看现在的你。夏弥……你真该好好想想了——如果你真的像你自己所说的那样,你就不会是这种反应了。”
夏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没有给出半点反应,只是低着脑袋,空调的凉风缓缓划过她的脸颊,额前的些许黑发晃动着。
她低头嘟囔着:“我只是……啧。”
路明非也没接她这如同寸止一般的话茬,平静的将奶茶喝了个精光。
留白是一种艺术——
路明非已经能把这门艺术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他刚才的那些话已经把夏弥的退路都堵死了,再多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次约你也不是为了这个。”路明非停顿了很久以后才开口说话,给足了夏弥思考时间。
但他所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的新生入学辅导,被推到我头上了。”路明非说,“或者说,是我主动要求的,让我来做这门工作。”
夏弥此刻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还敢让我入学?”
“不然呢?”
“凭什么啊?你凭什么敢的啊?”
“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你入学吗?”路明非歪着头反问,“难道放任你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继续搞事,等到以后哪天谁谁谁又复活了,往天上一站像个傻逼一样对着全世界宣战?不如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这样我还安心,你也安分。”
夏弥啧了一声:“可上次的事就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搞得哦~你居然还敢以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对待我,就不怕我再搞一次事?”
路明非瞥了夏弥一眼,并未表态。
他只不过是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一个档案袋来,抽出文件推到夏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