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攻击却在她的面前撕开一道裂缝。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光在闪烁——像夜空，像深海，像宇宙的尽头。
这是世界之外的世界。
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边界，是时空混乱之地，是法则失效之所。
四位半神勉强凝聚肉身。
奥雷利乌斯第一个冲了进去。
塞莉涅紧随其后，银白头发在仅剩的头颅上飘扬。
埃拉里乌斯和瓦莱里乌斯并肩而入。
也只有在那里，他们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才能不被切莉丝像捏死蚂蚁一样一个一个地碾碎。
切莉丝看着那道在四位半神进入后闭合的裂缝，碧绿眼眸里闪过一丝冷笑。
以奥雷利乌斯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追进去。
他们赌对了。
切莉丝伸出右手，食指探出。
那根手指上涂着漆黑的指甲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用那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像刀划开一张纸。
【空间切割】
世界薄膜在她指尖下无声地裂开，露出后面那片漆黑的、缀满星光的虚空。
她收回手指，然后迈步跨了进去。
深蓝法袍的袍角在她身后翻飞，金色纹路在黑暗中闪烁着最后的光。
然后一切都被黑暗吞没了。
……
墨菲的茧已经飞过了五个村子。
每经过一个，茧便大一分，光便亮一分。
那些从墓地中苏醒的古老战士，那些守护在古老战士旁的居民。
一个接一个地融入那张巨大的网中——他们的意志，他们的记忆，他们的血肉中封存了的信息，全部汇聚进那头墨菲的意识深处。
茧越来越大，光越来越亮，如同一颗正在成长的星辰，在克诺乌斯位面的夜空中缓缓移动。
130%，135%，140%，145%——道化度正在飙升，《玄元九炼铸灵章》的祭炼次数正在提高。
当茧从第五个村子上空升起时，道化度已经到达了150%。
与此同时，《玄元九炼铸灵章》也悄然突破了第五炼。
按照数据而言，思维熔炉的性能不过是翻了两倍而已，但推演阴阳法则的速度却快了百倍不止。
其原因也非常简单。
计算机是需要步骤性计算的，过程要一一列出来。
哪怕是量子计算机也不例外——它依然需要一步步地运算，需要极高的算力，消耗极高的能量。
但大脑的直觉、悟性是跳跃性的，它省略中间的步骤，在这个过程中省去太多能量的同时，也通过混沌的计算直接得到结果。
就仿佛一块拼图在合适的时间自动归位一样。
墨菲集结了众人的智慧，拼凑了更完整的内景，宇宙的外景便给他映照出了更加完整的信息。
他对于阴阳道纹的组合瞬间得到了一个个结果。
就如同那些悟性惊人的绝世天才。
一朝悟道，立刻得到了答案。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最后使用思维熔炉验证而已。
不仅如此，内景所照的信息。
以及本地人神灵之血中的记忆，也给墨菲带来了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茧中，赤红色的光芒缓缓流淌。
墨菲睁开金色的竖瞳，看向一旁沉睡的萨拉丁。
“萨拉丁。”墨菲开口了。
萨拉丁的眼睛猛地睁开，已经变得清亮的眼珠转向那头暗金色的巨龙：“大人？”
“你们在三千年……竟然定下了切割星界的计划。”
萨拉丁愣住了。
那逐渐恢复年轻的脸上，眼睛里满是茫然：“切割星界？大人，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墨菲没有回答。
一道赤红色的光带从茧壁上延伸出来，连接上萨拉丁的眉心。
那些从他记忆中提取、从其他村民的血脉中补充、从四个墓地的古老战士身上以及从克诺乌斯天地灵气中汇聚而来的信息，如潮水般涌进了萨拉丁的意识。
萨拉丁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唇哆嗦着。
他的眼眶红了。
热泪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赤红色的茧壁上，晕开一小圈涟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年的计划就是如此……”
墨菲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波澜。
他等了很久，等萨拉丁的呼吸平稳了一些，才开口：“以意志切割世界……真的能做到吗？”
萨拉丁看着那头暗金色的巨龙，眼睛里还有泪光：“大人，三千年前我们没有做到。但三千年后——也许可以。”
墨菲道：“三千年后？”
萨拉丁点了点头，继续道：“意志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我们的意志能顺着血脉流传，不仅是依靠神灵之血，还有着我们坚定的意志。一代又一代，一千年又一千年。只要意志不断，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墨菲沉默了片刻。
如果在过去，以他的了解，意志也不过是物质的产物。
坚定的意志不过是固化的思维模式，如同固化思维以求长生不变，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现在，从映照外景的内景他接收到的信息，让他了解到了更多。
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伟大者行改天换地之举，让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距离变弱。
而其中，那个以世界间隙连接万界心灵的旅行之神，也赋予了意志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墨菲缓缓开口：
“心之所向，万劫不移；志之所趋，星辰可易。聚众志以裂苍穹，合群心而断天梯。三千载血火不灭，百代薪火相传——此诚天地间第一等伟力也。”
萨拉丁的瞳孔微微颤动。
他听不懂那些音节的含义，但他听懂了那声音里的东西。
那是赞美，那是在歌颂。
他低下头，光滑无皱的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颗沉睡了三千年的心脏在胸腔里重新跳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有力。
赤红色的光芒从茧壁渗出，将周围的空气染成一片绯红。
那些沉睡在茧中的村民们——老人、孩子、女人、战士——他们的身体在光芒中微微发亮，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光芒从他们身上涌出，汇聚进墨菲的身体，又从墨菲的身体里涌出来。
151%，152%，153%……
茧身一震，赤光再度大盛，朝着第六个村子的方向破空而去。
如同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在克诺乌斯位面的夜空中划过一道赤红的轨迹，连接着过去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