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所。
半位面。
永恒流淌的乳白云海之上,那由云雾构筑的宫殿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云台。
玛格丽特与奥蒂莉亚并肩而立。
前者依旧是一身黑裙,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急。
后者则是一身纯白,纤尘不染,漆黑的双眸平静无波,仿佛外界的惊天变故并未在她心中掀起太多涟漪。
在她们前方不远处,云海的景象出现了奇异的断层。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空洞,没有云气流动,没有光影变化,只有一片黑,寂静得令人心慌,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知的彼端。
忽然,云台边缘的乳白云气出现一阵不寻常的扰动。
一道身着素白麻袍的消瘦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
他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灰色眼眸深邃如古井,正是诺埃七世。
“你来干什么?”
奥蒂莉亚的声音响起,冰冷而直接,没有丝毫客套。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她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个极其庞大、完全由某种冰冷金属构成的模糊人形虚影,如同蛰伏的巨兽惊鸿一瞥,随即隐没。
玛格丽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看向这位前教皇,驭之魔女的直觉让她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身上并无敌意,但没有敌意并不意味着是双方同一个阵营的。
诺埃七世对奥蒂莉亚身后那闪过的械灵虚影恍若未觉,他向前缓缓走了两步,目光在玛格丽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穿了她眼底深处的焦急,然后转向奥蒂莉亚,声音平和:
“我不是来与你争吵的,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帮助?”玛格丽特反应极快,漆黑的眼瞳猛地一亮,让她忍不住上前半步,“难道……你是指……”
诺埃七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地在这片云台上回荡:
“没错,就在不久之前,旧界的‘御衡者’,那位隐于幕后、执掌平衡之权柄、干涉大陆兴衰轮回的存在已经死去,死在了旧界的规则之下。”
“呵,”奥蒂莉亚发出一声略带讥诮的冷笑,“帮助?诺埃七世,若你真有心,为何不在……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现身?如今尘埃落定,你才假惺惺地出现在这里,说什么帮助!”
“奥蒂莉亚,”玛格丽特闻言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白衣魔女,“圣座有他的立场与考量。如今,我们并非要争论过去的是非。御衡者已亡,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把握住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望向诺埃七世:
“圣座,您说帮助是否意味着,您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将‘凋零之心’真正送出圣所?”
诺埃七世缓缓点头,目光望向云台之外无垠的、仿佛永恒不变的乳白云海:
“英雄的结局,不应只有凄凉的陨落,我愿意帮助你们,将一份可能,送往它应去之地。”
奥蒂莉亚沉默了片刻。
她并非不理解玛格丽特的执着,也并非不清楚诺埃七世的立场,最终,她冷哼一声:
“也罢。既然你这老头难得肯动一动,那就别废话了。”
诺埃七世不再多言。
他向前跨出一步,缓缓抬起枯瘦右手,握紧了拳头,然后,向着那片虚无的空洞,一拳挥出!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辉,自他拳锋爆发!
笔直地撞向空洞中央那片最深沉的虚无。
几乎在同一刹那,奥蒂莉亚眼神一凛,她身后那片空间剧烈扭曲!
那尊庞大无比的金属械灵虚影再度浮现,并且比之前更加清晰!
它抬起一只完全由冰冷合金构成的巨臂,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紧随着那道金色光辉,重重轰击在同一点上!
玛格丽特也没有丝毫迟疑,漆黑的瞳孔冒出了如星河旋转般的绿光。
周遭乳白云海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疯狂地向她眼前汇聚!
转瞬间,一颗凝实到近乎固态的云气能量球便在她面前成型。
她眼中绿芒一闪,这颗云气之球,也全力轰向了空洞中心!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那空洞中心炸开!
空洞的边缘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片最深沉的虚无中心,一点细微的、闪烁着混乱能量流光的“裂痕”,终于艰难地现出来!
裂痕细小,边缘不断崩碎又试图弥合,极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就是现在!”玛格丽特眼中精光爆射,“凋零之心”出现在她的左手,猛地向前一送!
那枚灰败的晶体化作一道微弱的星芒,如同拥有生命般,循着那裂痕中能量乱流最小的缝隙,以不可思议的灵巧倏然钻入!
……
在墨菲的身影融入“思维熔炉”核心、赤红剑光横空而起的那个刹那,他的“自我”便已开始无可逆转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