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震天的怒吼。
只是简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同时,右手手腕一翻。
暗金色的长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低沉的雷音嗡鸣。
剑身之上,紫黑色的雷光再次亮起,比刚才更加凝练,更加狂暴,如同一条条苏醒的雷蛇,缠绕着剑身。
墨菲看向前方岩壁阴影中那几头因同伴瞬间毙命而惊疑不定、微微伏低身躯的剃刀猎犬,以及更后方十几头试探性向前挤来的小型灼行兽,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着一群待割的杂草。
身影如电,骤然前冲!
快!
快到那些以敏捷著称的剃刀猎犬,也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深蓝色的残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第一头剃刀猎犬本能地嘶吼着挥爪迎击,试图以攻代守。
然而,它的动作在墨菲眼中,慢得如同停滞。
暗金长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利爪挥舞的间隙,剑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紫黑雷芒,点在它复眼下方。
噗!
轻响过后,是沉闷的爆裂声。
雷芒贯入颅内,瞬间摧毁了所有生机。
这头剃刀猎犬甚至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软软瘫倒。
墨菲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前冲之势,长剑顺势横扫!
剑身在空中拉出一道炫目的紫黑色雷弧,如同一把折扇扩展开来!
第二头、第三头试图从侧面扑击的剃刀猎犬,刚跃起一半,便被这雷霆万钧的横扫拦腰斩中!
缠绕剑身的狂暴雷力,不仅撕裂了它们相对纤细坚韧的甲壳,更将其体内结构瞬间电成焦炭!
两截焦黑的残躯伴随着刺鼻的焦臭味,无力地抛飞出去,砸在岩壁上,滚落尘埃。
眨眼之间,三头剃刀猎犬毙命!
后方那几头小型灼行兽似乎被这恐怖的杀戮效率震慑,发出不安的低吼,前冲的脚步明显迟疑。
墨菲却不会给它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陡然加速,瞬间切入灼行兽之间狭窄的缝隙!
长剑或刺或点,每一次出手都迅捷如电,直指灼行兽复眼、口器关节、肢体连接等要害。
紫黑色的雷光不时从剑尖迸发,轻易瓦解着灼行兽厚重的甲壳防御。
一头中型灼行兽愤怒地扬起粗壮的前肢,裹挟着腥风狠狠砸下。
墨菲不闪不避,反而迎上前去,在利爪临身前的一刹那,身形微侧,同时长剑自下而上斜撩!
剑刃切入前肢与身体连接的腋下薄弱处,雷光爆发!
咔嚓!嘶啦!
甲壳碎裂声与血肉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头灼行兽整条前肢几乎被卸了下来,暗红体液如同喷泉般狂涌。
雷光一闪,它庞大的身躯尚未完全倒下,生机便已断绝。
墨菲的身影在怪物群中穿梭、闪烁,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剑光与雷霆的绽放,每一次移动都留下至少一具迅速失去生机的怪物尸体。
当墨菲的身影如同归鞘的利剑般,稳稳停在最初那对母子身前不远处时,他身后的小道上,已然横七竖八躺倒了超过二十头怪物的尸体。
全灭,在无活着的怪物。
危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被一人一剑,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强行解除。
死寂。
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震撼的死寂,笼罩了整条山脊。
幸存的平民们,呆呆地望着那道持剑而立的深蓝色背影,望着他脚下那片迅速被暗红血液浸透的土地,以及那些散发着焦臭的怪物残骸。
他们的脸上,恐惧还未完全褪去,却又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茫然的震撼所取代。
得救了?
就这样……得救了?
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是谁?
原本负责驱赶、督战和战斗的佩里克家族士兵们,此刻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垂下,脸上的冰冷与麻木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彻底取代。
军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比平民更清楚那些怪物的难缠,尤其是剃刀猎犬,往往需要数名配合默契的骑士扈从才能勉强应对一头。
而现在这二十来头怪物,包括数头剃刀猎犬,就在他们眼前,被一个人,用一柄剑,砍瓜切菜般屠戮一空?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不远处的岩石后,女骑士艾莉森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她出身佩里克家族旁系,从小接受严格的骑士训练,见识过不少强者,甚至侍奉过罗德里克这样的顶尖存在。
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那种举重若轻、闲庭信步间碾碎强敌的姿态,那种剑锋上流转的、令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毁灭雷光……这绝非大骑士所能拥有的力量!
传奇?
这个词汇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这位默菲尔德执政官……竟然是一位传奇骑士!
他之前隐藏得如此之深?
伊丽莎白则完全怔住了。
泪水还挂在脸颊上,晶莹的泪珠倒映着前方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
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绝望,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残留在感官中。
而下一刻,雷霆天降,怪物伏诛,希望以如此狂暴而直接的方式重新降临。
就像当初在沉寂隘口那样,纯白色的光芒在她最绝望的时刻,从天而降。
她看着墨菲平静地收起长剑,看着那些之前凶残无比的怪物倒在了血泊之中,看着劫后余生的平民们脸上的茫然……
“他……救了我……救了他们……”伊丽莎白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她想起之前在广场上,自己对那些士兵的无力呵斥。
想起自己身为公主,却连几个平民都保护不了的挫败。
而现在,这个人,用他的剑,做到了她做梦都想做到,却无能为力的事情。
想起刚才那令人心碎的绝望。
想起当初救了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感激,是震撼,是羞愧,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仰慕。
墨菲却没有在意身后任何人的反应。
他手腕轻振,甩去剑身上最后几滴污血,暗紫色的雷光彻底收敛,长剑归于古朴。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那对依旧抱在一起颤抖的母子,投向后方那名呆立的佩里克家族军官,声音平静地响起:
“带这些平民,撤回要塞内相对安全的区域。”
“立刻。”
军官猛地一个激灵,从震撼中惊醒。
面对这位刚刚展现了非人力量的“传奇”,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和质疑,下意识地挺直身体,行了一个军礼,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是、是!大人!谨遵您的命令!”
他立刻转身,对着同样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士兵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执行命令!掩护平民,有序撤回内堡下层指定安置区!快!”
士兵们如梦初醒,连忙行动起来,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效率比之前驱赶时高了不知多少。
他们不敢再用鞭子和呼喝,而是尽量用身体和武器组成屏障,引导着那些茫然无措的平民向后方相对安全的通道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