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罗德·佩里克爵士带着复杂心情离开蒙特堡后,城堡并未恢复往日的宁静,反而变得更加繁忙。
来自各方、揣着不同心思的访客,如同嗅到山雨气息的鸟雀,接连不断地振翅而来。
首先抵达的是道格拉斯家族的使者,一位名叫埃利斯的男爵,他是现任北境守护者道格拉斯公爵的表亲,以稳健干练著称。
“默菲尔德大人,奥萝拉夫人,”埃利斯男爵行礼后,声音洪亮而不失礼节,“公爵阁下委托我带来他最诚挚的问候,并对您治下蒙特领的繁荣表示钦佩。近年来,北境商路的活跃,让道格拉斯领也受益匪浅。”
墨菲在主位微微颔首:“埃利斯男爵,欢迎。”
奥萝拉则报以温婉的微笑:“公爵阁下身体可还康健?北境的安宁,离不开守护者的坐镇。”
“公爵阁下一切安好,只是近来事务繁多。”埃利斯男爵接过侍从奉上的蜜酒,浅酌一口,话锋自然而然地转向正题,“想必大人也已听闻南境泰梅尔宫之事,以及卡斯蒂利亚那边不太安分的动静。公爵阁下认为,值此多事之秋,北境内部的紧密联系比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
他放下酒杯,神色严肃了几分:“公爵阁下希望知道,蒙特领对于可能波及王国的风波,持何种立场?又需要道格拉斯家族提供何种支持,以确保我们共同的北方边疆稳如磐石?”
墨菲淡淡道:“男爵阁下,蒙特领的立场始终如一,守护领地安宁,维护北境稳定。任何来自外部或内部的破坏性力量,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至于支持……”
他稍作停顿,目光沉稳地迎上对方:“稳固的同盟关系本身就是最大的支持。道格拉斯家族在北境的威望与实力,是震慑宵小的基石。蒙特领在军工锻造与部分新技术上略有心得,若公爵阁下认为有必要加强边境戍卫力量或更新部分武备,我们愿意在公平互利的基础上,优先为盟友提供所需物资与技术协助。”
埃利斯男爵仔细打量着墨菲,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大人的坦诚令人赞赏。加强武备交流与合作,确实是应对变局的务实之举。我会将您的意愿完整转达公爵阁下。相信公爵阁下会乐于看到北境的力量更加紧密地凝聚在一起。”
埃利斯男爵离去后,更多的访客接踵而至。
有来自南方劳拉伯爵领的正式使者,带着伯爵亲笔签署的合作意向书和更为详细的矿石样品与航道图,试图将之前在泰梅尔宫的口头意向落实为具约束力的协议。
有来自王国中部几位实力子爵和富商的代表,他们嗅到了动荡前夕的机遇与危险,或是寻求与新兴的蒙特领建立更稳固的贸易纽带,或是试探能否在可能的乱局中找到一个可靠的“避风港”。
甚至还有两位来自不同南方小教区、背景神秘的低阶神职人员,以“交流教务”为名来访,言辞闪烁地打探蒙特领与新月教区约翰大主教会面后的“真实动向”,以及执政官对教廷近期可能举措的“个人看法”。
城堡每日灯火通明至深夜,书房内地图与文件堆积如山,会客厅里弥漫着各种香料、皮革与纸张混合的复杂气息。
凯登也被允许旁观部分接待,作为未来继承人必要的历练。
奥萝拉更是统筹着一切。
她安排会谈日程,筛选会见对象,准备应对策略,亲自修改关键文书的措辞。
而墨菲,则退开始居幕后,专注于力量的提升。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即将来临的、可能席卷一切的巨大风暴中,个人的绝对实力,才是最终决定一切命运的基石。
……
两个月后。
铁脊山脉深处,鹰喙峰。
此地终年云锁雾罩,罡风如刀,是连最剽悍的山民猎手也绝迹的生命禁区。
裸露的黑色岩体如同被巨神啃噬过的骨骸,嶙峋狰狞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此刻,时值深夜,本该是万籁俱寂之时,峰顶一处被人工开凿出的巨大平台上,却涌动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平台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超过三十米,地面蚀刻着无数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几何线条与古老符文。
这些纹路并非静止,其中仿佛有液态的银光在缓缓流淌,发出极其低沉的、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
五个身影,呈五芒星方位,静静站立在平台边缘五个最为关键的符文节点上。
他们皆身着款式相似的深黑色长袍,袍角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凝若实质的威压,让平台上空的空气都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
正是以阿隆索侯爵为首的五位秘银之塔正式巫师。
阿隆索立于正北主位,面色依旧苍白,铁灰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双眸紧闭,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古怪的法印,指尖有细密的银色电弧跳跃,与他脚下符文流淌的银光隐隐呼应。
“能量潮汐已进入峰值窗口,”一个冰冷的女声从南方位传来。
说话者是伊芙琳,兜帽下的面容苍白如雪。
“各节点汇报状态。”阿隆索并未睁眼,声音平稳,却清晰地穿透了平台中央越来越响的能量嗡鸣。
“东位,稳定。”东北方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巴顿沉声回应。
“南位,就绪。”伊芙琳简洁道。
“西位,符文链接畅通,魔力流稳定。”西南方位,老巫师埃里克严谨道。
“西北位,反干扰与反侦测屏障运行正常。”最后一位巫师,名为格雷格的年轻男子补充道。
“北位,主控节点稳定。”阿隆索自行确认,“埃里克,最后一次校准空间坐标参数,确保锚定目标为新界第七观测扇区,‘白银之塔’预设接引点。”
“正在复核……空间褶皱参数稳定,道标历史记录匹配度99.7%,坐标误差度低于1%,可以锚定。”埃里克迅速回应。
“很好。”阿隆索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银光流转,“启动以太之核,准备进行最终锚定——”
嗡!
就在这时。
远方的天际,不同方向几乎同时亮起了异常的能量辉光,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鹰喙峰逼近!
东方,圣洁的银白色光辉如同破晓的晨曦,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与肃杀,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的光之桥,前端一位身着华贵白色金边祭袍、头戴金色三重冠的老者凌空而立——真理教廷枢机主教,审判庭执掌者,圣·西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