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向前一步,声音比极北的寒冰更冷:“阿隆索侯爵,你的通告我已听到。但这不仅是对教廷的宣战,更是对维尔特王国主权、对卡斯蒂利亚王国既有协约的公然践踏!泰梅瑞丝领,以及整个王国,都不会容忍这种侵略行径。”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代表了维尔特王国一方大公爵最正式、最严厉的警告与立场。
阿隆索在玛格丽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对她如此明确的站队略感玩味,但并未多言。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被玛格丽特牢牢护在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的艾莉诺身上。
“临别之前,”阿隆索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既然是生日庆典,作为不请自来的客人,总该留份礼物,聊表歉意。”
话音刚落,他左手极其随意地抬起,食指对着艾莉诺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复杂手势,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汇聚过程。
一道细若发丝的淡银色流光,毫无征兆地自他指尖迸发,快得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如同跨越了空间般,径直射向艾莉诺的额头!
“放肆!”
“你敢!”
两声怒喝几乎同时响起。
费尔南德斯大主教怒目圆睁,口中爆发出一个短促有力的神圣音节,手中橡木权杖猛地点地!
杖头的月光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一道凝实如盾牌般的圣洁光幕瞬间在艾莉诺身前不到一米处展开,光幕上流转着繁复的守护符文,试图拦截那道银色流光。
墨菲的动作几乎与大主教同步,甚至更快一线!
在阿隆索抬手的瞬间,他那始终搭在剑柄上的右手拇指已然顶开了剑锷!
没有拔剑出鞘的寒光,只有剑鞘之内传来一声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白色剑气后发先至,迎击银色流光。
然而,无论是蕴含着星辰之力的神圣光幕,还是那凝聚着惊人穿透力的剑气,在触及那道淡银色流光的瞬间,都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银色流光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神圣光幕如同穿透了一道幻影,没能激起半点涟漪。
白色剑气更是斩了个空,从流光穿过的位置掠过,只在墙壁上留下深刻的切痕。
那道流光,就这样穿透了两位强者的拦截,速度丝毫未减,继续射向艾莉诺!
就在流光即将触及艾莉诺额头的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死死护在女儿身前、眼中翡翠星辉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玛格丽特,动作却骤然凝滞了一瞬。
原本她即将爆发的精神力场猛地一收,眼中的星辉消失,只是紧紧将艾莉诺搂在怀中,全身紧绷,没有动用任何超凡力量去阻挡。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细响。
淡银色流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艾莉诺的眉心。
小女孩浑身微微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伤害并未发生。
下一刻,艾莉诺的双眼骤然睁开,漆黑瞳孔的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银色光点一闪而逝。
紧接着,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
以艾莉诺小小的身体为中心,无数绚烂璀璨、色彩斑斓的光点凭空涌现!
这些光点并非火焰,而是纯粹由柔和光芒构成,它们迅速升腾、旋转、组合,在厅堂高高的穹顶下,幻化出无数栩栩如生的图像。
展翅翱翔的星辉之鸟、悠然游动的发光鱼群、层层绽放的巨大光之花、甚至还有微缩的、旋转的星系图案……
它们无声地绽放、变换、交织,将整个白玫瑰厅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美丽得令人窒息,却又没有丝毫破坏力。
阿隆索看着眼前绚烂的景象,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满意与淡淡讽刺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只是一份纯粹的观赏礼,愿璀璨之光,常伴此女。”
“哈哈哈哈!”
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长笑,阿隆索身影就在这漫天绚烂光影的映照下,向后微微一退,便融入了门廊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连同他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瞬间消散。
只余下满厅惊魂未定、脸色各异的贵族,愕然仰望着头顶那场兀自盛放不休、美丽的光影盛宴。
以及高台上,面色阴沉如水的费尔南德斯大主教,眼神锐利如冰的玛格丽特公爵。
还有缓缓将剑锷按回原位、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目光异常深沉的墨菲。
小小的艾莉诺,则被母亲紧紧搂在怀中,仰着小脸,漆黑的眼睛倒映着漫天流光溢彩。
那眼眸中并无恐惧,反而盛满了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惊叹,仿佛被这超越凡俗的美丽深深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