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向墨菲交代完典籍的存放事宜后,理查德起身行礼:“主人,公主殿下即将启程前往白枫领,属下需即刻返回护驾,不便久留。”
墨菲闻言,原本想借此机会通过理查德验证“气”对拥有灵根之人的影响的念头顿时消散。
这位侍卫长所言终究只是一面之词,在这个等级森严的贵族社会里,“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理查德真正效忠的恐怕还是玛格丽特。
再加上玛格丽特种种可疑的举动……
而且理查德保护玛格丽特也确实关系重大。
若是公主在边境地带遭遇不测,不仅会引发外交风波,更会打乱他后续的计划。
“既然公主殿下需要护卫,你且速去。”墨菲颔首道。
十名骑士扈从很快再次列队。
城堡大门前,墨菲亲自为理查德执镫,举止恭敬有加:“大人一路保重。”
理查德坦然受之,连一句客套话都未多说,径直翻身上马。
他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一位男爵为他执镫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亚瑟与卢卡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作为经历过杜瓦尔家族相对鼎盛时期的老扈从,他们既不忍见领主受此轻慢,却又觉得在当今局势下不得不低头。
而那些年轻扈从则全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在如此显赫的王室侍卫长面前,即便是男爵亲自服侍也不为过。
唯有老劳伦斯始终垂首侍立,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待理查德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原上,劳伦斯突然快步上前,声音低沉而坚定:“大人!”
墨菲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这位效忠杜瓦尔家族数十年的老扈从。
劳伦斯花白的须发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痛心之色。
“请恕老臣直言,”劳伦斯的声音压抑着激动,“方才那位侍卫长的态度,实在有失体统!”
墨菲神色平静:“继续说。”
“杜瓦尔家族世代镇守北境,为王国立下赫赫战功,是这片土地名正言顺的领主。即便如今暂时式微,也不该受此轻慢。”劳伦斯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离去时的姿态,分明是将您视作……视作可以随意驱使的属下!”
在这个时代,有无封地的差别犹如天堑。
即便王室侍卫长的社会地位相当于子爵,但实际上和领地贵族并非同一圈子,也并非所有人都认可这种说法。
在贵族圈的鄙视链中,拥有封地的领主永远高高在上。
哪怕只统治一个小村庄,其地位也远胜于那些没有封地的宫廷伯爵。
雪花飘落在墨菲的肩头,他望着远方尚未消散的马蹄印,淡淡道:“那么依你之见,该如何?”
“大人!”劳伦斯单膝跪地,在积雪中垂首,“老臣恳请您重振骑士扈从的训练,让奥萝拉小姐参加训练,以期早日成为骑士。只要您愿意,我们这些老骨头必定倾囊相授!罗顿骑士在世时留下的训练方法,老臣至今铭记于心。杜瓦尔家族的荣耀,不该被如此践踏!”
墨菲心中暗叹。
这些传统的训练方法顶多提升战斗力,却根本突破不了通向骑士的瓶颈。
是的,虽然墨菲清楚突破成为骑士需要灵根和灵气,但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突破成为骑士都是糊里糊涂的,总以为是凭借什么灵光一现或是机缘到了。
那分明是因为灵根太弱,时灵时不灵,只有在天时地利人和、精神和肉身状态达到某种程度时,才能偶然捕捉到灵气突破,或是直接依靠药物突破。
墨菲伸手扶起老扈从,注意到其他扈从们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他并非没有察觉到众人之前的情绪,即便年轻扈从觉得理所当然,即便老一辈如亚瑟和卢卡已经认命,但谁不希望自己效忠的领主更受尊重呢?
“你的忠心,我明白了。”墨菲的声音依然平静,“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劳伦斯花白的眉毛紧锁,声音带着不解:“大人,请恕老臣直言,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杜瓦尔家族的荣辱更重要的吗?”
“战争税。”墨菲淡淡道。
此话一出,劳伦斯顿时沉默了。
领地上的人都知道玛格丽特公主和约翰大主教带来了沉重的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