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要碰来路不明的法阵,否则会……
季行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在图书馆中巡查的管理员,靠在一列书架后面,谨慎地挪动脚步,以防那位扎起灰白色头发的女士註意到他。
他还没有成年,体型较小,行动起来轻手轻脚,也很容易藏起来。蹲在书架后面,看上去就像是在墻角生长起来的一朵黑色蘑菇。
“导师?”另一位年轻得多的学徒看到她,向着管理员走了过来,“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学徒叫布列斯,他是灰发女士的学生,同样负责着图书馆的管理工作,不过他所要巡查的区域只包括常规区的1-3区。
布列斯所负责的区域也是季行曾经常去的地方,他们俩算是熟人。不过自从季行完成了□□育,被现在的导师所选中、选定了自己主要的研究方向以后,他就不怎么再需要去那裏了。
“没什么,布列斯。”管理员锐利的双眼环顾着四周,像一只寻找猎物的鹰隼,“禁书区那边好像有些动静。”
“禁书区!”布列斯惊讶得没收住声音,略显高亢的叫声在安静的图书馆内格外刺耳,惹得管理员皱起了眉头。
“哈哈,对不起……”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是对禁书区比较感兴趣……不是,糟糕,说漏嘴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老师!您相信我!”
管理员的眉心间的那道刻痕变得更深了,她皱着眉盯着自己咋咋呼呼的学生,最终恢覆了平日的表情:“算了,谁不知道你们这群小家伙什么德性?”
“那是有人溜进禁书区了吗?”布列斯明白他的导师是放过自己了,赶紧卖乖道,“我帮您抓他!”
管理员打量着他,突然笑出了声:“你要是愿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都没找到,你打算怎么去抓人?”
布列斯:……
他这是不是被嫌弃了?
“应该没有人过去。也许是哪本书出了点问题,刚才我就看见一本书想把它的邻居给生吞了,书屁股都快啃秃了。也许是这种动静吧。”管理员说。
“呃,导师,您确定这真的没有问题?”听到这话,布列斯有点慌,他感觉自己的屁股也凉飕飕的。
“所以我把它和别的分开放了。”
“不是,我不是说这种问题。”她的学生笨拙的试图解释着,“我是说咱们的图书馆管理方式,您不觉得太豪放了一点吗?万一有谁真的偷溜进去受伤了怎么办?”
“那也和我们没关系。”管理员解释说,“所有人都知道,真正会带来灾难的禁书全被保护在密理之塔内,至于我们这裏的那些,如果有人能溜进去,那就默认了他应该也具备了应对裏面可能出现的危险的能力,受伤与否全部由自己承担。”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用担责任。从白尖城建立的那一刻起,这就是我们的不在权责范围之内。”
季行缩在书架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管理员像是在怂恿“可能在这裏的人”溜进禁书区裏。
谨慎行事与莽这一把的抉择在他的天平上蹦起了迪,最终还是莽一把的想法占了上风。他之前跟着导师过来时在禁书区发现了一本有意思的书,好奇一直勾得他心裏痒痒,这两天又做足了计划。现在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根本做不到放弃。
话虽这样说,不过管理员和布列斯还是又在周围探查了一番才离去,有几次他们差点就发现季行了。
“还好。”等两人离去以后,季行终于敢松一口气了。
作为白尖城内天赋最佳、最为勤奋的那一批人中的一个,他还点亮了很多法师所没有的技能点。
——就比如现在,他正小心地保持平衡,趴在一旁的巨型雕塑头顶,而他完全是凭借手脚爬上去的。
没有办法,除了一开始为潜入禁书区做好的法术准备以外,他不敢再释放新的法术,害怕波动会引起两人的註意。
好在他们已经走了,季行对自己施加了一个缓落术之后,直接跳了下去,轻盈且安全地落在了地上。
寂静无人的图书馆并不会让他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刺激。
身高还未到成年人胸口的黑发少年向着禁书区跑去。
值得高兴的是,他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管理员口中那本对邻居痛下杀手的书也在安分地独自待着,偶尔不满地撞击两下困住它的箱子,可惜它又不能自己啃噬自己充饥。
“第三排……第五位,找到了!”
季行踮起脚尖,终于拿到了自己想找的书。
“啊,看不清名字啊,某某某的笔记,字写得还挺漂亮。”
从封皮上看不出来太多信息,只能大概看出这是谁的私人笔记,他便直接翻开了书。
这倒并不算多么莽撞作死,从他身上带着的法器就可以看出他有多惜命了,更别提他潜入之前就施加在身上的防护性法术。
半个小时后,他已经把整本书翻来覆去浏览了几遍,却没有发现那天吸引住他的事物。
“奇怪。”
他看书的时候一直保持着站姿,后来也没想到要坐下来过。这么站了半天,确实有些疲惫。
当然,精神上的疲惫更甚。
那天他趁着导师不註意时跑到这边来转了转,正好看见这本笔记的一张内页发出微微的金光,不料刚准备取下时来就被导师找到了。
“好了,瑟雷,我们该走了。”
他缺心眼的导师完全没註意到他的渴望和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的行径,直接把他拽走了。
季行又有什么办法?他根本反抗不了。
回到法师塔以后,他试图用直白说明、疯狂暗示、直白说明加疯狂暗示的方法让导师帮他忙,可惜因为种种原因,他的导师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
生气了的季行:算了,靠人不如靠己。
就这样,他计划着自己行动了。
“对了,我好像明白了!”
他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看过的某一页好像有什么特殊之处,急忙向前翻去。
“这好像是某种密码?先是镜像,再由古语翻译成通用语,通用语再找到对应形象……”
他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自己的发现写了上去。
“接下来,这几个数字对应的应该是页码。39,104,289。”
再翻到对应的页码,从这些地方再找到几个隐藏在手绘插画裏的法阵碎片图,将其绘制在纸上。
“……一首诗,其中的二三七句应该是咒语。”
终于,像拼拼图一样,他终于找全了其中隐藏的全部秘密。只不过,真的要将这些线索合为一个整体吗?
虽然对自己的准备很有信心,管理员也说过这裏不会有过于危险的东西,但这种套路也确实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作死前奏了。
所有在学院统一学习过的法师学徒都会被前辈们以恐吓,啊不是,告诫的方式告知擅自绘制不知道从哪来的法阵、完成来路不明的仪式的危险性。
“想象一下,你们刚开开心心地念完咒语之后,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可怕生物给吃了。”
当时的教室内一片欢腾,所有学徒都在追问着几个问题:“有多可怕”,“什么样的可怕生物”和“怎么吃”。
连他也用手撑住侧脸,忍不住走神构思起了完成仪式之后会见到的景象。
回想起了之前在课上的构思,现在,他决定赌一把。
为了以防万一,他在准备好法阵、只要念动咒语就能完成仪式之后,撕碎了一个定时卷轴——如果三分钟内他没有将其取消,那么,他的导师将接到求救。
季行有些紧张地吟唱起了咒语。
法阵已经被催动,可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等等?
他感受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侧过身。在他的身后,竟然出现了一道传送门。而他的感知则提醒着他,有东西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