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索停下动作,动力锤低垂。
片刻沉默后,他的金属音响起:“旅馆,什么规矩?”
“钱!也就是大源石!或者…或者罕见的特殊道具等物资!老板只认这个!”
里面的人急忙回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听说他们来自传说中的荒诡区,是个不小的势力,数月前一经入驻暗蚀段,便掌控了大片区域,他们的旅馆属于大型安全屋改造后的产物,能容纳整整五百人,还有加强的防护与守卫,能让你轻松撑过夜晚!”
孟索没有再问。
他抬手,又一个打包箱从装甲储物格中弹出,在地面化作一只稍小的金属仓鼠,发出挑衅般的吱吱声,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白影群冲去,成功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
深深看了一眼这扇依旧稳固无比的白门,以及里面那个苦苦哀求的人影,孟索收起动力锤。
‘暂且放过你。’
嗤——
动力甲发出嗤的泄压声。
孟索朝着人影所指的东方,快速离去,带走大片白潮。
嘭!
嘭!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久后,这条街道再次归寂。
见周围的白潮都被铁罐头引走,屋内矮小的人影终于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扯下伪装,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的肌肤是久不见光的苍白,却偏偏生着一双猫儿似的湛蓝色瞳仁,尖尖的耳朵从银色短发里支棱出来,耳尖还缀着两枚黯淡的铜环。
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王小软缩进屋内唯一的一个纸箱里。
瞬间,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消退了一半。
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王小软忽然回想前阵子从荒诡段杀出,那群强悍非常的怪人。
又联想刚刚门外那个抡锤砸窗,恨不得把整条街都拖下水的疯子新人,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一言不合就动手,现在的新人,脾气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
…
画面一转。
孟索朝着东边疾行,动力甲在漆黑的街道上踏出沉闷的轰鸣。
每经过一个被皮肤地图标注为家的房子,他都会刹住脚步,二话不说,抡起动力锤,照着门窗就是一顿猛砸。
‘吗的,畜牲啊…’
‘这踏马哪来的贱人?不清楚这里的规矩??’
屋里的人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砸门声,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敢贸然露头,只能在心里将这个铁罐头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轰!
轰!!
轰!!!
巨响一声接一声,四面八方的白影被惊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苍白的鱼群,从各个方向涌出,沉默而执拗地向孟索涌来。
孟索压根不看身后越聚越多的白潮。他只专注地盯着眼前的门窗。
直到确认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他才得以作罢,转身带着身后一片惨白的‘尾巴’,浩浩荡荡向着锈刃旅馆奔去。
这荒唐又壮观的一幕,被远处一栋较高建筑里,倚在窗边的一道优雅身影尽收眼底。
他望着那个拖着滚滚白潮,在街巷间流窜作案的铁罐头,沉默良久,轻叹了一声:
“那是何等的畜牲。”
顿了顿,他又有些向往:
“吾辈楷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