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的罪孽空间似乎所处白天。
漆黑的天空稍亮,露出原本浓郁如血的天空本色。
忽——
孟索迈出第二处试炼之地,身后的试炼之地重新被血雾笼罩。
然而,仍有部分雾气从中溢出,像是无数细小的血虫在空气中扭曲蠕动。
“呼——”
防毒面具后,兵团长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些雾气在靠近他的装甲时,竟发出细微的啃食声!
指挥官这段时间又经历了什么?!
“传达完了?”
孟索平静的声音中压抑着扭曲的痛苦,血色面板在他眼前浮动,映得瞳孔一片猩红。
“完全按照您的意思。”兵团长低头,目镜下的视线不敢与那八条缠绕在指挥官身上的锁链对视。
此刻。
那些由罪孽具现化的锁链正发出哗啦啦的震颤,每一条锁链缝隙里都嵌着无数痛苦的碎脸。
时而尖啸。
时而哀泣。
“……”
孟索点点头。
沉默在蔓延。
等了一阵,见兵团长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他关闭血色面板,忍不住问道:“战帅他们…没让你给我带些话?”
“……”兵团长欲言又止,最终沉默在原地。
‘看来据点一切都在正常运行,战帅他们干得不错。’孟索心想。
他转而看向围在附近的原住民。
自打第一波试炼结束,他们就一直跟着自己,数量也在持续上升。
直到现在,人数已经达到三千多人。
一眼望去,这些原住民挤满了周边狭窄的街道,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的忠诚度直线上升,并已经能听取他的部分命令。
兵团长就是他开后门,才没被这群原住民攻击,并一路带过来的。
“跟上,不要乱。”
同时示意兵团长跟上,孟索率先朝向下一处试炼之地前进。
哗啦——
原住民让开一条道后,寸步不离跟上孟索。
“呼——”
防毒面具后的呼吸声逐渐沉重。
兵团长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这群尸体,竟真的在听从指挥官的命令!
他们佝偻着腐烂的身躯,拖着残破的肢体,却整整齐齐地列队而行。
身上不知从哪扒来的军大衣等服饰,将他们身形衬托的甚是可笑,可兵团长却笑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这群尸体身上纯粹的罪孽气息中,竟生出了一缕挥之不去的忠诚?!
“……”
见自己被落下一段距离,兵团长急忙加快步伐跟上指挥官。
他看着指挥官的背影,不禁想到:‘就算我把这一切说出去,战帅他们也不会相信吧…’
‘这群怪物,竟放弃近在眼前的身份不抢,追随一个…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踏—
踏——
孟索脚步微微放缓。
他侧过头。
远边。
猩红天幕下,屹立着一座由黑红色血肉金属浇筑的百丈巨构体。
孟索留意已久,他对那台机器总感觉莫名的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他之前明明都没见过…
那台机器形似被剥皮的金属巨人跪地捧起一座熔炉,脊椎骨化作输送管道,肋骨外翻形成生产舱门。
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血管状纹路,每隔九秒喷射一次寒气,发出类似濒死者的喘息声。
即使相隔万米,孟索也听的一清二楚。
“那台机器,你认识?”
粘稠的尸路上,孟索对兵团长道。
“呼——”
防毒面具下的呼吸声一滞。
兵团长眺望那台机器,目镜下的眸子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