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杨书记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呆滞了片刻。
他随即醒悟过来:“范主任,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到您?”
“哪会有什么影响?”范哲轻声笑了笑,“我是化工集团的主任,不是你们省里、县里的主任,你们那位上级可管不到我的头上。”
见杨书记仍是有些忐忑,范哲故作轻松的吹去了桌上的烟灰。
“我们集团的大门上,有上级亲笔题字——为人民服务。只要出发点是为人民服务,那就不要担心有什么影响、有什么后果,如果左也想、右也寻思,那么我们还能不能够好好的为人民服务了?!”
杨书记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异样的神采。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火柴盒跳了起来:“范主任,您说的对!说的太对了!我们是人民群众的官,不是他某个人、某个团体的官!我们是要对人民群众负责,绝不是对他某个人、某个团体负责!”
话音刚落,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杨书记、范主任,你们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要对人民群众负责!”他脸色黝黑,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深得多,“同志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为县里的几十万百姓发声、说话!”
“对!杨书记,我们去化工园区打电话,要让上级知道我们这里发生的事!”
“没错,我们和您一起去!”
“同去!同去!”
……
定下时间后,范哲便先行离开了。
可县班子会议,却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在一片振奋的眼神中,杨书记缓步走到那张县地图前。他的手指,没有停留在境内那些已经干涸的河流和水库上,而是向上,越过代表着省界的虚线,坚定地落在了地图上方。
那是一片属于邻省平顺县的区域,那里有一条蜿蜒奔流的河流——浊漳河。
“同志们,现在说说我们的事!”杨书记的声音,清晰入耳,“这次出去,我们不只是看到了处处缺水。在平顺,我们看到了浊漳河!”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浊漳河’三个字上。
“我们详细勘察了那里的水文条件,平顺县境内的浊漳河常年平均流量为25立方米/秒,即便是在枯水期,流量也在10立方米/秒以上!”
“25个流量!枯水期也有10个以上!”
他重复着这个数字,转过身。
以灼灼目光扫视着全场:“同志们,这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几十条、上百条我们县境内所有河流水量加起来的总和!而且,它常年不断!”
治病要除根,做事要到底。
与其年年看天,不如想个一次性解决的法子!
“修水库、挖池塘的作用毕竟有限,可一旦我们从浊漳河引水入林,那我们县将不再会为水犯愁!”不知不觉间,杨书记的声音又大了几分,“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浊漳河从平顺西来东去,在流经我们县北部两省边界时,因地势低,河水无法引进。”
“只有把引水点开设在河的上游,从邻省境内引水,沿山开渠,才能让水流过坟头岭,进入我县盆地,几十万亩旱地就能够得到有效灌溉。”
讲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接着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全身的力量,来说出那个在心底盘桓了许久、石破天惊的念头:“所以,我提议:我们要走出去!走出我们县,走到邻省去!把浊漳河的水,引到我们这里来!这个工程,就叫‘引漳入林’!”
“引漳入林?”有人惊呼。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会议室里炸响!
把邻省的水引到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