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小心’‘透露’,只会让对方坚定自己的判断!
见郝仁微微颔首,查理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贵方要求使用抗生素的专利权,换取礼来公司的胰岛素技术……而抗生素的中间体仍是由你们提供……”
话说到这里,查理恰如其时的闭上了嘴。
郝仁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中间体的利润虽比不上成品药,但它的基数大、订单稳定,还不容易引起群起而攻之。
更何况,眼下还不是与美国药企产生直接矛盾的时候!
郝仁摊开双手,摆出了坦诚布公的架势:“查理,以我们量产胰岛素的能力,再加上你们罗氏集团的销售网络……我相信,我们迟早有一天会拿下胰岛素的市场!”
“当然,我丝毫不怀疑你的判断。”查理嘴上如是说着,心里却满是感慨。
他是亚洲区的负责人,又是小霍夫曼的嫡系,故此对于罗氏集团的研发方向自然是知之甚深!于是乎,当听到郝仁的这番言论后,他瞬即便比较了起来。
不得不说,双方几乎是同一种思路!
只不过罗氏集团方面因着自身的实力,更是在肿瘤药物、医疗诊断方面有着长远的规划。
这时,郝仁拿起了面前的茶杯:“未来一年是个好机会,美国的那几家药企们会忙于收购格兰泰药厂,无暇顾及我们的举动。”(备注:格兰泰药厂,沙利度胺药害事件的始作俑者)
“我们可以从欧洲市场开始,一点一点蚕食胰岛素的份额。等我们的胰岛素工厂开始投产……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小霍夫曼先生莅临……指导指导。”
郝仁说的很是客气,查理听得很是认真。
“那最好不过了。”查理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能让小霍夫曼先生看到你们的生产潜力,我想……这会非常有利于双方合作的促成。”
“当然!”
“郝,毛熊那边……”
“嗯?”
“对于一些高端药品,集团认为……还是使用黄金结算比较恰当。”
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毛熊从欧洲进口药品的货币使用情况与其贸易伙伴的经济体系密切相关。
同一阵营的贸易主要通过双边协定进行,采用卢布作为计价和结算货币。这种贸易模式以易货为基础,双方根据协定确定商品种类和价值,通过“划拨清算”的记账方式完成交易,无需实际支付自由外汇。
例如,毛熊可以使用石油、木材等资源换取东欧国家的药品,交易金额以卢布记账,最终通过年度贸易平衡结算。(备注:经互会CMEA框架下的转账卢布在 1963年才正式引入)
对于西欧国家如瑞士、联邦德国等,毛熊需使用美元、英镑、瑞士法郎等可自由兑换的硬通货进行支付。这是因为毛熊的卢布在国际市场上不可兑换,且西方国家普遍要求以硬通货结算。
例如,瑞士制药企业要求毛熊用瑞士法郎支付药品费用,而毛熊需通过出口石油、贵金属等换取这些外汇。
此外,部分高端、稀缺药品进口只能通过黄金直接支付或抵押融资。
“查理,贵集团的这个要求有些难办啊。”郝仁故意打起了哈哈。“要知道,现如今的贸易方式仍是以我国作为桥梁;而我国与毛熊的结算货币是卢布、软妹币……查理,你们罗氏集团总不能让我们兑换成黄金给你们吧?”
黄金?想都不要想!
1971年8月15日,这一天鹰酱总统尼克松宣布关闭美元黄金兑换窗口,从此美元与黄金正式脱钩。
脱钩后,黄金的货币属性得到释放,金价在随后的几年内大幅上涨。
例如,1974年底金价涨至195美元/盎司,较脱钩前的35美元基准涨幅达457%;1980年1月,金价飙升至历史峰值850美元/盎司,较1971年涨幅超23倍。
郝仁自己还在琢磨着如何借此机会,狠狠地削上几笔!他又哪里会同意罗氏集团的要求?
即便此时的高端药品确实是在用黄金结算!
或是早已预料到郝仁的回答,查理只是笑了笑:“郝,就算是不能使用黄金结算,但是……使用美元总该是可以的吧?”
“可以,当然可以!”对方话音刚落,郝仁便抢先回道。“卢布嘛,在很多地区还是存在着诸多限制的;身为合作伙伴,我们是义务为你们解决这一难题的。”
查理长长的舒了口气:“那就好,总算是让我对上面有了交待。”
窗外,雨脚收得极慢。
待西边天际透出淡淡的金色,檐角的水滴愈来愈缓。暮色初合的厂区沉浸在在琥珀色的余晖里,红砖被夕阳镀上一层雨后初晴的暖。
食堂里,打饭的窗口排起了长队。
搪瓷碗碰着饭勺,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有蒸汽从窗口涌出,里面掺杂着馒头的麦香、白菜炖豆腐的鲜香,还有……猪油炒青菜的焦香。
“查理,这边请。”郝仁走在查理前头,兑现着他早前的承诺。
查理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郝,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比我们瑞土的药厂热闹,比港岛的药厂有纪律。”
“感谢你的评价,我的朋友。”郝仁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向前面的小包间。“我们的生产设备比较落后,还没有实现半自动化,只能依靠堆人力来完成一些工作。所以……工人比较多。”
查理欣喜的看向郝仁:“设备?郝,你们还缺设备?”
“怎么?你们在脚盆鸡的药厂,又有‘淘汰’下来的生产设备了?”
“郝,我们是朋友……只要你们需要,大概……应该是可以淘汰一批设备的。”
“有没有自动化投料设备?”
“自动化是没有的……半自动化可以吗?”
“嗯……只能说还凑乎。”
看着郝仁的身影,查理隐约升起一种错觉——这位郝总经理似乎变得挑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