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由于老大哥提前援建的缘故，历史上于一九五四年才对外营业的老莫餐厅早早的在一九五三年亮起了霓虹灯。
过了西直门桥向西，从一处尖顶状建筑物西侧的小路右拐便是老莫餐厅的所在。
小路的左手处是四九城动物园的栅栏和一排笔直飒立的白杨树；右手则是清一色的苏氏建筑，棱角分明却又有着几分欧式建筑的味道。
在经过几句简略的盘问后，三人总算是通过了旋转门。
出乎郝仁意料是，林国栋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来老莫‘请客’。毕竟这里可是招待外宾、老大哥专家、归国知识分子……以及文人墨客的地儿。
“郝老师，您看下菜单。”出了制药厂的大门，甄如意照着林国栋换了个称呼。
郝仁没有推辞，而是拿起菜单翻看了一番——他着实对‘大院子弟’的引以为豪感到好奇。
冷牛肉六毛，冷火腿八毛，蟹肉沙拉两块六；油焖大虾两块八，烤猪肉七毛，红烩牛肉整一块；面包两分钱一两，米一分钱一两……
奶油蛋糕一毛五？
这价格是认真的吗？都快比家门口的小酒馆还要便宜了！
郝仁随意点了两个，然后把菜单递给了林国栋，接着他便四处寻摸了一阵。不愧是招待外宾的地方，窗明几亮，格调十足。
甄如意挑了个邻窗的位置，与之相邻的两桌坐着几名大胡子。都不用寻思，一准是老大哥的专家。
稍远一些，是几桌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女，远远望去隐约有几分印象。
再远一些，则是一身笔挺将校呢大衣的年轻人……
“郝老师，您看什么呢？”甄如意一边说着话，一边顺着对方的眼神望去。“这个天就把呢大衣穿上了？也不怕中暑！”
郝仁摆弄着桌上的餐具：“不是说老莫只招待老大哥的专家吗？”
“说是这么说，还能真拦住他们不成？”甄如意回答的很是自然，完全忘了他们仨也在其中。“这两天国庆，来老莫吃饭的人可不少。”
郝仁很是识趣的没有问起对方是怎么订到位子的。
“日子是定下来了？”话虽多余，但不能不问。
两人在对视了一眼后，林国栋开口回道：“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六的日子。郝老师，真得感谢您。要不是您……”
“打住，你们最应该感谢的是复联许主任。”郝仁提醒道。“没有许主任出马，你们的婚事且得拖着呐。”
甄如意轻声笑了起来：“郝老师，您就甭谦虚了！许主任都和我们说了，要不是您过去找她，她哪能知道这事。您放心，今儿请您明儿再请她。”
“别，用不着你们请。”想到实验室里的那群单身牛马，郝仁未免叹了口气。“今天这顿我来请，权作是祝贺你们修成正果。不光是你们，今后咱们实验室里有一对算一对，只要是成了都来老莫搓一顿。”
“实验室里可是好几百号人呐，您倒是不怕把工资嚯嚯没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看到林国栋站起了身；郝仁尚未来得及问，对方已经快步离开了位置……
片刻后，林国栋沾沾自喜的跑了回来。
“遇上熟人了？”郝仁诧异的问道。
甄如意瞥了林国栋一眼：“您还不了解他？一听到您来请，他准是抢着先付了。”
“如意说的是真的？”
林国栋讪讪的点了点头：“郝老师，这顿饭哪能让您付？我先付了……”
“你先付了？那我还怎么付？”
“下回，您等下回的。”
郝仁咂了咂嘴：“下回？这回都没付上，下回就更难了！”
大抵是因为甄如意与郝仁相处的时间较多，她特意点了一道罐闷羊肉。
等到服务员同志把这道菜送上来的时候，也算是把菜上全了。
看着郝仁把刀叉用的飞起，林国栋未免有些惊讶：“郝老师，您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玩意儿？”
“去……”知道郝仁港岛行的人并不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事原则，郝仁及时的刹住了车。“去北达食堂学的。”
闻言，甄如意撇了撇嘴：“我们学校的食堂可没西餐。”
“不知道了吧？”郝仁放下叉子，面露得色。“你们学校的外教，有单独的小食堂。牛排、甜点、沙拉……样样齐全。”
“我怎么没听说过……”甄如意小声嘀咕了句。
郝仁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话锋一转提及了其它：“如意，上级要从咱们实验室抽调两批实验员。一批去哈工程组建化学系；一批去塑料厂做技术。”
“组建化学系？需要多少人？”
郝仁想了一下：“哈工程那里需要二十人，塑料厂……估摸着十人就足够了。”
说是塑料厂，其实是连带着上游的原材料生产一起。
“三十人……”甄如意犹豫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担心。“郝老师，这样一来有机合成实验室的人手就不足了。”
“先从验证车间里选一批补上来吧。”
自打血吸虫特效药研制出来以后，原有的项目组便被安排了筛选各类有机物、验证药效的工作。他们既要完成有机物的合成，还要进行有机物的先期测试。
所以说，从他们中挑选人手转入有机合成实验室工作，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甄如意又继续说道：“郝老师，塑料厂那边怎么安排？是否可以安排聚乙烯项目的实验员过去？”
郝仁摇了摇头：“另选十名实验员去聚乙烯项目组学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耽误他们掌握技术。”
听到郝仁的话，甄如意立马明白了郝仁的心思——参与聚乙烯项目的实验员个个手上都有着在研项目，与其中断他们的研究去做技术交接的工作，还不如另择实验员完成技术交接。
“郝老师，您不打算搬到家属楼吗？”待郝仁和甄如意谈完了正事，林国栋小声问道。
“暂时不搬。”郝仁端起八分钱一杯的红茶，吨了两口。“我们家……如意是到过我们四合院的，住在那里挺好，用不着瞎折腾。”
林国栋露出不解的眼神：“听如意说，您现在还住着倒座房。那里……还能有家属楼舒服？”
郝仁笑了笑，当下说起了自家小院子的事。
等他把话说完，林国栋尚未觉得如何，可甄如意却是艳羡的瞪大了眼睛。
“您把医务室拆了？那院子可小不了。就算说成是独门独户的大院，都一点不为过。”
“没多大，几间房而已。”
“五间房的长短呐，还不够大？”说到这里，甄如意语带阑珊。“不瞒您说，我打小就想有个那样的小院。别的不说，图一清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