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里,郝仁久久未能入睡。
每当他睡意袭来,闭上了双眼,却仿佛看到了眼前不断闪现的创汇、药品、石油等字样。这使得他顿时睡意全无,只能睁眼望着天花板。
心中急切不安的情绪犹如海浪一般汹涌澎湃,仿佛要把他淹没。
他突然坐了起来,呼吸急促,仿佛在从喉咙深处抽出空气,没有一点停顿地呼吸着。皱起的眉头,描绘出他内心的焦灼和迷茫。
黑暗中,郝仁打开了房间的灯。然后披上大衣,坐在了办公桌前。
“嗯,阿片类止痛药的产量要再提一提……兜里一富裕了,指不定哪个穷哥们儿就要凑上来吸两口;现阶段截胡的事情不能多干,真要是把几个医药巨头给干死了,破坏的可是整个医药行业。”
“药物代工……要广撒网,多敛鱼……不管有的没的,甩两杆子再说。”
“还有塑料。娄半城搞民用,国内发展军用……橡胶塑料的改性是要用到碳纳米管吧?碳纳米管……不会!大不了先用石墨、炭黑撑着……虽然次了点,但好歹能解决防静电、防火、防爆的问题。”
“聚氨酯……这玩意儿要先做出来。漆包线、防腐涂料、粘合剂等等都用得上。”
“还有尼龙……直到2020年,它的最优原料还依赖进口谁敢信?!”
……
次日一早,郝副厂长顶着黑眼圈出现在了食堂后厨。
“大周,喊几个人过来!”
一踏进后厨的门,郝仁便觑着大周的身影喊了两嗓子。
“郝副厂长,您这是有事?”大周放下手中的大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咱们去温室大棚转转。大年初一嘛,谁家还不吃個西瓜解解馋?”
“大年初一吃西瓜?”闻言,大周顿时一乐。
“你不乐意?”
“乐意!我忒乐意了!”说罢,大周往身后嚷嚷开了。“兄弟姐妹们,郝副厂长带咱们去温室大棚里转转!”
这时,郝仁微微嗅了嗅鼻子,隐约闻到一股‘闷骚’的味儿。
“大周,锅里煮的什么?”郝仁疑惑的问道。“怎么有股子……说不出的香味?”
听到郝仁问起,大周羞涩的垂下了头:“嗐……不是锅里。郝副厂长,许大姐说了咱们厂初八搞联谊……不瞒你说,这回我可是下了血本!单是这瓶香水,就花了小俩月工资!更甭提我那件军大衣了,两百多!”
“什么香水要花一百多!”
“……没问。”
“你这冤枉钱花的!”
“不冤枉,一点都不冤枉。”大周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声说道。“地安门那买的,好多人抢着要呐!我也是托了朋友,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军大衣?”
“嗐,都是托朋友买的。”
郝仁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年代的姑娘,可不会盯着你的军大衣!先聊理想,再聊抱负……中间夹杂着一些爱国情怀,然后再来上共同语言。前面这些都没岔劈,最后才能去家里见父母。
想当初,秦淮茹不正是因着他高尚的伟大情操才看上他的吗?!
温室大棚里,云雾缭绕——冬季,大棚内外的温差较大,水汽上升后遇到薄膜就会形成雾气。
“郝厂长……”
“副厂长!”郝仁提醒道。
“……郝副厂长,都摘吗?”
郝仁打量了一下所在的大棚,接着把手指向了左侧。那里绿意盎然,几种蔬菜娇艳欲滴的伸着懒腰,竞相展示着它们的生机勃勃。
“今儿就把这一边的蔬菜全摘了。明天我不过来,但是会和保卫科知会一声,明天早上你们再把剩下的蔬菜摘完。隔壁大棚的西瓜,也是这样安排。”
“好嘞!”大周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
“今晚上应该是厂办主任过来值班……你留几个西瓜在值班室里,这几天的值班领导每人带一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