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有机狗,郝仁对港岛汇丰银行的相关常识明显缺乏了解。
首先在五十年代初恒生银行尚未开展个人业务之前,包括汇丰银行在内的所有港岛银行都没有个人业务。
其次汇丰银行作为拥有港币发行权的三大行之一,它并不是以黄金储备决定港币印刷量的。而是以向宗主国——英国,抵押等值债务凭证的英镑来获取等额的港币印刷权。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使到了今天,港币上仍是标注了三大行字样的原因。
最后……与郝仁认知里的四大行不同,港岛的银行是不销售黄金制品的。所有的大宗黄金交易都是在港岛金银业贸易场(原金银业行)进行的。
“张先生。”
对于眼前有些走神的年轻人,汇丰银行的女工作人员表现出了异常罕见的耐心。
郝仁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接着又问起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所以说,你们汇丰银行并不直接出售黄金?”
女工作人员悄悄瞥了眼郝仁的皮包,忍不住对其中的数万美金咽了口口水。
“先生,看来您对投资黄金很感兴趣?”
郝仁故意拍了拍皮包:“楼市不景气,地皮又没搞头,当然是要找个投资项目试试水啦。”
“先生,我们汇丰虽然不出售黄金。但是港岛一多半的黄金交易,他们的标的黄金都在我们行储备。所以我……”
郝仁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所以——你们汇丰银行的黄金储备还是非常可观的?”
“额……”女人顿时一阵哑然。
年纪轻轻,怎么理解能力这么差?人家明明是想说,我认识很多黄金投资经理……
郝仁并没有听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而是从包里抽出两张华盛顿顺着对方大腿根处的丝袜塞了进去:“今晚七点,丽晶大酒店9楼527房间。”
女人涨红着脸,紧张兮兮的看了下四周:“先生,我不是……那样的人。”
“巧了,我也不是那样的人。”郝仁眨了眨眼,扭头看向了银行门口。“只不过,我有些投资业务上的问题,想要单独请教你们。”
“我们?”女人一脸诧异。
“当然。”边说着话,郝仁又抽出几张塞了进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叫我怎么做人?”
“……”老娘还没开口,你倒是先端上了?!
“带上你的男同事一起过来。”在女人羞涩的眼神中,郝仁继续说道。“这些只是茶水费,咨询费我会另外付……对了,请佩戴好工牌着正装。不然我可是会扣钱的哦!”
说罢,郝仁便起身走了出去。徒留下女人在脑海里一阵脑补:三人……正装……可真是太刺激了!
……
丽晶大酒店。
在得知晚上会有银行的工作人员前来拜访后,刘三铁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郝主任,浙同志安排的是凌晨三点的船……”
郝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耽误不了。”
丽晶大酒店的所在地,距离九龙湾的汇丰银行并不远。以郝仁的脚力,折返一个来回二十分钟足矣。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在他外出干活的这段时间里,要是二刘过来找他怎么办?!
下午五点,刘三铁房间的桌子上摆了几样烧腊、小菜。
“来港岛几天了,还没有尝尝这边的酒。”见刘三太欲言又止,郝仁赶忙宽慰起来。“虎牌啤酒,一人一瓶……可不敢喝多了,容易误事。”
或是看到了刘三太的小表情,刘三铁跟着劝了一句:“一瓶啤酒而已,耽误不了什么事。”
“两位,过了今晚咱们可就要回去了!”郝仁高高举起了玻璃杯,喜悦之情流露于表。“为了庆祝脱离资本主义的苦海,重归四九城的大家庭……我提议,咱们一起干一個!”
“好,说得好!”刘三太竟然抢在刘三铁头前响应了!“郝主任,下午在银行门前看到搜身的……那叫一个憋屈!赶紧回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刘三铁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这边的生活条件是好,可精气神不对头!哪有咱们那边,一颗红心向太阳,手脚不停建设忙!”
“干!”
“干!”
……
半个钟头后,郝仁睡眼朦胧的从桌子上抬起头来:好嘛,再坚强的意志也抵抗不了酒精加安眠药的威力!他先是站起身来,接着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两瓶白酒。
然后他便拧开瓶盖,将白酒倒空只留下空酒瓶歪倒着放在了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叉着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现场,就是柯南来了也找不出毛病!
‘咚咚咚’,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了敲门声。郝仁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拉开房门探出了头……隔壁门前,正站着着正装的一男一女!居然这么早过来了?好事!
“咳咳。”走廊里,郝仁故意咳嗽了两声。
女人哆嗦了一下转过头来:“张先生……我以为您在房里呐。”
“刚回来,你们倒是来的挺早。”郝仁一边说着话,一边招呼二人进了房间。
不得不说,汇丰银行的工作服还真是有些门道。但瞧见女人施施然坐到了郝仁对面,双腿轻轻一拢,刚好把丝袜、线条全都对准了郝仁。
“这位是?”
“我同事……蔡伯德,蔡经理。”女人在回答问题的时候,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
蔡经理倒是落落大方的伸出了手:“您好,张先生。”
“你好,坐吧。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套。”
郝主任的话里,似乎略带着歧义——听的女人直磨大腿根。
“张先生……”蔡经理甫一坐下,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份文件。
郝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不急。来,咱们先喝一杯……”
接过郝仁递来的酒杯,女人和蔡经理对视了一眼:还知道用酒助兴,行家啊!他们如是想着,完全没注意到‘张先生’的眼神一直盯着蔡经理胸前的工作牌发光。
几分钟后,身着汇丰银行工作服的郝主任一个闪身出了房间。随即他奔着楼梯冲了过去……今晚的港岛,时间就是金钱!
即使是在一九五二年,汇丰银行的安保工作仍是超出了当前年代的局限。金库电力、后备电源、通风和给排水系统……可以说除了视频监控、电脑保安系统,真就和几十年后没太大差别。
六点后的汇丰银行,及早的锁上了前门。
“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守在侧门口的保安,操着一口浓重的威海口音盘问着。
郝仁指了指胸前的工作牌,回以浓重的伦敦口音:“不要妨碍我工作!”
保安还待说话,自他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名阿三:“您这边请!”
虽然这名阿三的英语带着股浑厚的咖喱味,但是其对伦敦腔的辨别能力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郝仁昂着脑袋,冷哼了一声:“怎么今天加班的人这么少?”
“经理先生……”阿三打量了一眼郝仁的胸牌。“我们只能在一楼巡逻,对于伱们楼上的事情并不清楚。”
自1863年成立起,汇丰银行就一直严格遵循着等级制度。以安保人员为例,无论是华人还是阿三,其所负责的巡视区域仅限于一楼及以下。至于往上,那可是属于精英们的办公场所了,不是‘下等人’可以去的地方。
郝仁停下了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下面有人巡逻吗?”
“下面?”阿三明显呆滞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说的是……金库?”
“废话!这栋大厦还有比金库更重要的地方吗?!”
“是,您说的是!金库最重要……”阿三忙不迭的回道。“经理先生,有队长亲自带队在下面巡逻,请您放心。”
郝仁抬手看了眼蔡经理的手表:“走,过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