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领导,今个儿可真是够冷的。”
制药厂的温室大棚里,王成一脸揶揄的看向郝仁。
“您领导。”郝仁不客气的回了句。“给你的分子结构式,到现在还差了十几步的反应。没成想,草甘膦竟是被你整出来了。”
对于郝仁来说,现阶段的恩替卡韦并没有那么急迫。毕竟,即使把它搞出来,短期内也是无法转化生产。所以,当王成一过来,郝仁便借着介绍实验室的机会,引他去了徐贺的农药研发小组。
“草‘干’膦?看这除草效果,名字倒是应景的很。”王成指着枯黄的杂草,笑着说道。
郝仁蹲下身来,薅了几根业已枯死的杂草细细打量起来。
“王成,你看这草根。”郝仁指着手中的杂草说道:“细、短的草根都被杀死了,但是这两棵粗壮的并未受到影响。”
王成凑近了些,点头应道:“是不是药量还不够?”
“这一小块地,用的可是5%的浓度。再高……残留就是大问题了。”说罢,郝仁又站起身看向了旁边的几块。“那边几处田块,喷药的时间不对。这一点要详细记录,做好用药指导。”
“郝仁呐,我怎么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船了?”王成找了根草茎,边剔着牙边说道。“还没见到那两位的字,就给你当了苦哈哈。”
郝仁笑道:“您可甭这么说,你来之前咱可就约法三章了。等哪天你把那分子结构式搞定了,哥们儿一准让你瞻仰个够!”
“三个手性呐!我又不是神仙,哪能这么快就搞出来!”王成一脸不虞的埋怨道。“不过话说回来,王浩做的那些催化剂,倒是真的好使!钯碳的催化性能……”
不待他说完,就发现郝仁变了脸色。
“你这牙签……这可是喷了除草剂的草!”郝仁急忙吼道。
“啊?呸呸呸……”王成一慌,连忙扔了手里的‘牙签’。“郝仁,这药的毒性怎么样?我……先回去漱漱口!”
看着王成略显狼狈的背影,郝仁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草甘膦的毒性并不算大,尤其是接触土壤后会迅速失活。毒性也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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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办公室里,老张一脸笑眯眯的提溜着热水瓶,倒着开水。
“前几天,领导的警卫员打电话过来,询问咱们厂新药的事。”老张面带得色的嘚吧着。“郝老师,这说明上头还是很关心咱们厂的发展嘛。”
郝仁端起水杯,小心抿了口:“嘿!张领导,您还真当是好事呐。很明显,这是上级领导担心咱们又在吹牛皮。”
老张尴尬的笑了笑:“甭说咱们……那是他老宋自己搞出来的。当然,我个人也是有一定责任。”
“张领导,先不说这個。护肝片的报告,可是一早就提了上去。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今儿喊伱过来,就是为了这事!”老张拉开抽屉,拿出份文件。“因着这事,上级领导特意组织了一批中医,对护肝片的组方进行了论证。”
护肝片来源于中医名著《伤寒论》中茵陈蒿汤与小柴胡汤的配伍原理。又结合中药的现代药理机理和现代提取工艺,确保了组方中的有效成分。
“结果怎么说?”郝仁催促道。
老张瞥了他一眼:“对于组方,他们表示没有问题。但是对药效……有效成分的提取方式还是持保留意见。所以,咱们化工口联系了几家医院,先把临床实验做了。”
郝仁点点头。对于未经过验证的药,临床环节一定是少不了的。
“郝老师,再过半个月就是元旦了。”老张忽又说道。“到那时候,苏大强他们是要一起来咱们厂的。”
郝仁诧异的问道:“苏同志他不是经常过来吗?难道说,还有别的事?”
“他这次过来可不一样喽。学校里还讲究个期末考试呐,咱们制药厂能没有?”这会儿,老张也不卖关子了。“会议就定在元旦前一天了。在这次会议上,咱们要做好成绩汇报!”
成绩汇报?郝仁似乎抓到了重点。
“张领导,汇报给谁?谭领导还是……”
老张闻言,摊了摊手:“领导名单都还没敲定,我怎么好告诉你?”
“得儿!我算是瞧出来了,您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郝仁起身要走,临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张领导,氟哌酸的动物实验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临床实验,还要麻烦谭领导协调了。”
现阶段的制药厂,是没有直接和医院对接的权限。只有通过上级化工口,才能进行从动物到人体的系列实验。至于现代严格的一到四期人体实验,此时还未成体系。
老张点了点头:“好,等下你把报告给我。今天下午就把这事办了。”
眼瞅着郝仁复又回来坐下,老张露出玩味的表情。
“郝领导,还有安排?”他调侃了一句。
郝仁‘嘿嘿’笑了两声:“有机磷系的农药,做出了几款。两款杀虫,一款除草,效果都还不错。合成路线和技术要点都已整理好了。您看……这三款农药的生产,交给哪个厂?”
听到郝仁的话,老张似乎有些吃惊。
“郝老师,这可是咱们厂自己研发的技术。怎么能想着交给别人?再说了,新车间可还空着呐。要我说,咱们厂自己生产得了。”
见老张一本正经的表情,郝仁忙解释道。
“张领导,这可不成啊。咱可是制药厂,整一农药车间像话吗?”
老张只是低头不语。得儿,这位是舍不得香饽饽呐!
郝仁又道:“而且,农药在生产的过程中存在有泄漏的可能。甭说是咱们制药厂了,就是其他兄弟单位想要……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条件!”
“泄露?”老张皱起眉头。
“我是说有可能……万一嘛不是?”
“那就是说,农药厂要远离居住区?”老张终于想到了重点。